第69章 命悬一线

林思源小声对高野说：“我告诉了我爸，你那天救我的事。”

高野焕然大悟，微微点头。

这老头虽然不苟言笑，但是也从不欠人人情。

所以才肯让林思源那天给他送钱，今天过来宽慰他。

老头不跟着林思源一起过去，已经是对林思源和他最大的信任了。

所以那次半夜，林海生肯定在楼上看着他们，没有下来审问他。

高野对林思源说：“好好复习，好好考试。”

然后对林海生点点头就走了。

林海生也没有叫住他。

此刻，两个男人形成了一个默契。

这会儿并不是坐下来进行深度谈话的好时机。

一切等林思源高考完再说。

高野知道林思源在看着他。

却狠下心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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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开始一边搞他的反应釜一边上课。

那些想要进入临床试验的人听说高野要求推迟手术却被踢出了项目组，各种叫好。

“之前，他给一个关系户做了，现在还不准我们做，真是坏透了。”

“是因为没捞到好处，不甘心吧。”

“嗨，那么年轻就知道点造支架的事情，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踢他出去也要。”

“还好项目组里其他人都是好人，不然真要被他害死了。”

也有人担心：“高野不来会不会不保险。”

其他人说：“周教授可是全国范围内操作进口支架和国产支架植入手术都最多的医生。”

“前面的成功，估计跟高野的关系也不大。”

“不然他们也不敢这么果断的把高野提出项目组。”

彭教授他们精心挑选出来的五个病例的手术顺得不能再顺。

每一张即刻造影的图像都很漂亮。

手术后的总结会议，高野没有来。

因为他说退出这个课题组，自然也就不会来浪费时间了。

现场气氛很轻松，振奋。

厂家悠悠补刀：“事实证明，有人谨慎过了头。”

彭教授：“还好我们没有盲目相信一个人。”

不管高野想不想听，各种消息依旧源源不断传到高野这里。

主要还是通过蔡卓安。

他今天打电话来讲术后会议的情况，越说越生气：“你为这个课题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他们竟然直接把你排除在外。”

高野：“不用在意，是我自己退出的。”

其实当时那些专家已经嫌他碍事，就算他不提出来，最后结果也一样。

只不过他比较识时务。

蔡卓安：“你不用担心，按照合同，厂家的利润还是会分红给你。”

高野苦笑：“其实我的目标一直都不是钱，或者说不止是钱。”

挂电话之前，他叮嘱蔡卓安：“病人有任何问题都要告诉我。”

这样他就可以及时给出建议，尽量降低对病人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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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上也报道了这件事，标题是：“国产心脏支架取得重大进步，投入临床试验初步成功”。

还着重介绍了其中一个病例。

是一名姓宋的中年出租车司机，冠心病。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凑不齐进口支架的钱，只能一直带病上班。

报名来参加这个临床试验计划，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显眼的位置刊登了宋司机跟周教授握手合影。

下面标注着一行振奋人心的文字：“相信自主研发的力量”。

高野看到这个报道的时候，正在食堂吃饭。

憨厚的宋司机和他身边老幼妇孺的喜悦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拿着报纸的手攥紧了。

刘伟看到他，径直走过来，一脸幸灾乐祸：“哈哈哈，瞧瞧你这衰样，你也有今天。”

“听说你被踢出课题组了？”

“以后你就只能看着人家赚钱。不管支架多好卖，都跟你没关系了。”

高野站起来，端起自己的汤碗直接扣在他头上。

刘伟被烫得蹦了起来：“你怎么敢？！”

“我要去告你暴力伤人。”

高野揪着他的胸襟提了起来：“你的口水都喷到我汤里了。”

“真特么脏。”

刘伟吓得脸色惨白，连声说：“对对对不起。”

高野一松手，刘伟落在地上。

高野居高临下睥睨着他：“给老子重新打一碗，不然看我弄不弄死你就完了。”

刘伟心里比谁都清楚，陶院长现在宝贝高野得很。

真闹上去，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他只能狼狈地手脚并用站起来，重新买了一碗汤过来，摆在高野面前，然后灰溜溜走了。

舍友们这才知道这次手术的实情，安慰高野。

“兄弟，你也不用太伤心。”

“我们知道这一次的成功，你有很大的功劳。其实很多人都知道。”

“我们能理解你的谨慎。只是有时候，为了让事情推进，他们不得不屏蔽一些不同的声音。”

高野垂眼，没说话，把报纸卷起来塞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个课题组，只是他实现计划的工具，有没有都无所谓。

他生气的是，这些坑，他前世都掉过。

本来以为自己这一世可以拉着所有人躲过，减少无谓的牺牲，节约时间。

结果这些人，非要刨开他填平的坑，跳下去看看坑里面到底有什么危险。

他现在心里难受的是，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底层家庭陷入更深的苦难中却救不了。

这家人现在笑得越开心，未来的痛苦就越讽刺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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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卓安夜里给高野打电话，声音很慌张：“高野，一号病例宋司机刚才胸痛。”

高野看了看手表。

凌晨两点。

高野：“你立刻打电话给周教授，并建议给老宋做急诊造影。”

挂了电话，高野也睡不着了，起来梳洗穿好衣服等着。

电话果然又响了，还是蔡卓安。

蔡卓安：“造影结果出来了，是支架内亚急性血栓。”

高野问：“哪一段。”

蔡卓安：“前降支中段。”

前降支负责给左心室大面积心肌供血。

一旦血栓把这里闭塞住，会出现心肌失血。

心肌细胞不能获得能量和氧气，无法正常工作。

如果不干预，便会快速进展为广泛前壁心肌梗死。

心脏一部分停止工作。

猝死风险暴增。

一个词总结：命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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