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把生机留给最穷困的人

周教授轻叹：“那你说怎么办。”

高野：“登报，让有意愿的患者报名。”

“然后把个人信息隐藏起来，编号，只根据各项指标挑选最合适的受试者。”

周教授不出声。

高野：“你要是怕得罪人就让我来选。”

周教授心一横：“不怕。”

这小子肯定是故意选在这么多人的时候问他这个问题。

逼着他给承诺。

报纸上把这个启事一登出去。

周教授桌上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无数患者的家属从全国各地赶来，挤在医院走廊上排队，只想早点把手里的病历递上去。

高野来开会的时候，被走廊上乌泱泱的人吓到了。

抱着病历和行李的人睡在长椅上，地上。

还有一些精神很好的年轻人，一看就不是病人家属，多半是收钱帮人排队的。

空气里的酸腐味道搅合在消毒水里，让人紧张又低落。

高野站在走廊入口，死去的回忆又开始攻击他了。

不管来多少次，他都没办法坦然在这种环境中行走。

与往日不同的是，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豪车。

穿着拿着奢侈公文包，带着几十万手表的中年人直接越过整条队伍往里走，却没有人敢拦。

还有黄牛拉住他低声说：“名额的事我有办法，两万块搞定，只要先交五千定金。”

高野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条子，竟然还盖着医院某个部门的红章，不由飞快的皱了一下眉。

那人看他不像要买的样子，忙松了手，悻悻离开。

高野知道这些人就像苍蝇一样，把他赶走，等下又会来。

况且保安就在不远处却视而不见 ，明显是有人打过招呼的。

桌上已经堆满了病历。

周教授冲高野苦笑：“我不敢再收了。不然看都看不完。”

他们只选十个受试者，却已经收了几千个病历。

高野：“可能要多几个人来筛查。”

周教授对蔡卓安示意记录，说：“嗯，你列几个原则。”

高野：“跟之前差不多。”

“心脏只堵了一处，其他健康状况良好。”

“太严重或者轻症的不要。”

“可以按时来复查。所以不能太远。尽量选本市的，或者周边城市的。”

“原因你们知道的。”

“我只加一个条件。”

“要求条经济条件最差的。”

周教授挑眉：“这个又是为什么？”

高野：“因为这样的病人就没有退路。”

整个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以为他这么说，是心善，有正义感，偏心穷人。

毕竟那天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周教授要公平。

结果他却说出这么冷酷的话。

“毕竟一个名额就是一个走投无路家庭的希望。”

“我不想再把这个机会浪费在那些犹犹豫豫，眼看要进手术室了，才说不来的人身上。”

大家交换着眼神。

这是吸取了上次沈家的教训吗？

高野带着周教授的几个学生，反复斟酌，从几千份病历中筛出几百，最后初步定下五十个对象。

他叫人把名单贴出去。

好让其他家属和病人不必再在走廊上枯等。

名单贴出去，外面立刻喧闹起来。

叫骂声，哭泣声，哀叹声混杂在一起。

一个带着金链子的中年人冲了进来，把一张两万块的收据排在办公桌上：“你们是在搞笑的吧？”

“说好，花两万块钱，就一定能参与进来，怎么我们连预选名单都没上？”

高野现在终于看清楚了，那是医院财务室的章子。

难怪这些人敢信。

他望向周教授：“你知道这件事吗？”

周教授很尴尬：“不知道。”

高野：“那报警吧，有人伪造医院的公章，诈骗金额巨大。可以立案了。”

那人不依不饶：“一句立案就算了，我的钱呢？”

高野：“报了案抓到了罪犯，钱自然就能退给你了。”

“收你钱的不是我们，我们自然没有义务退你钱。”

那人用力锤着桌子：“我不管，我就要你们给我妈上支架。”

医闹.......

蔡卓安已经去叫保安了。

保安进来，要把人带走。

那人又哭起来，给高野跪下了：“求你们救救我妈。我有钱，多少钱都可以。”

高野对保安抬手示意他们等等。

高野问中年人：“病历给我看看。”

那人忙把病历递了过去。

门口看热闹的人低声说：“呵呵，瞧瞧，看着公正无私，一听说有钱就变了态度。”

高野眼皮子都不抬只管默默翻看着病历。

片刻后，抬眼淡淡说：“令堂的情况属于轻症。”

“用药物完全可以缓解和治疗。”

“现在这个国产支架，还在小范围临床试验阶段，风险比较高。”

“植入后长期后遗症还未可知。”

“你非要给她植入，是好心办坏事。”

“我的建议是，你留着这个钱，等国产支架技术成熟，产量提高，再来植入。”

“那个时候说不定令堂已经好了。”

“就算加重了，也只是刚好达到手术临界点。”

他拔高了音量，确保走廊上的人都能听见：“这次的受试者选拔，任何人都不能插队。”

“选上了，是因为你合适，不是因为给了钱。”

中年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有人进来：“哎呀，有话好好说，都是同事，何必报警搞得那么难看。”

那人穿着医院后勤的工作服。

周教授皱眉：“你们还真的搞这种名堂，真是过分。”

那人涨红了脸：“都是在给医院创收。你不也是医院的员工吗？”

高野恍然大悟。

这些人两万一个名额卖给人家。

万一买名额的被选上了，就会以为是黄牛的功劳。

万一没选上，闹起来，大不了退给人家。

反正稳赚不赔。

中年人：“你们怎么能骗人呢。”

外面的人也在喊：“两万块啊，你知道我们砸锅卖铁借了多少人才借到吗？”

那人翻白眼：“我都说了，万一选不上，就给你退钱，闹什么？”

大家很生气，却不敢发作。

毕竟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要来医院求人。

他们刚走，无数人冲了进来，对高野说：“医生看看我妈的病历，她已经很严重了。”

“能不能让她先动手术。”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