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愿者上钩

也不知道是无聊，还是刚才听见高野跟周教授的话，明白了高野要那两个药的意图，陆峥嵘对高野的敌意和戒备减轻了不少，竟然主动问：“你研究的这个设备是干什么用的。”

其实高野正巴不得他问。

但是又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的意图，更不能泄露出自己对陆峥嵘的了解。

因为陆峥嵘这人疑心重。

高野故作犹豫，说：“这个有点复杂......”

陆峥嵘：“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你慢慢解释，我也略微懂一点。”

高野心说：“呐呐呐，是你自己要看的啊。”

“以后别说我把你当鱼钓。”

高野这才放下笔，跟他解释支架的构造和表面喷涂载药高分子物质的技术要点。

陆峥嵘这家伙脑子转得极快，而且很多事都是一通百通。

加上他一直对武器感兴趣，知道材料表面处理，物质相容性，精密加工这些技术。

所以高野完全不担心他会听不懂。

陆峥嵘很感兴趣，听得认真，还时不时提问。

最后说：“军工倒是有超声喷涂和静电喷涂这两种工艺。”

“没听过超声静电喷涂。”

他说得比较含蓄。

静电喷涂倒是已经成熟批量使用。

但是精密超声雾化喷涂的整机设备都还没国产化，仅限于实验室。

不是没想过进口整机来使用和研究。

但是因为设备属于高端科研设备，被西方严格控制。

又一个被卡脖子的技术。

所以，连一个整不明白，更别提把两个结合起来了。

高野：“嗯，要把两个尖端技术结合在一个设备商，所以有点难。”

军工一直代表着一个国家最先进的技术。

军工都没有，一般来说，民用的也没有。

当然，也只能说一般。

不算后来工业大摸底漏网之鱼，比如钓鱼佬碳纤维鱼竿，为了逃避交警处罚而研发的隐身漆什么的。

所以听见高野这么说，陆峥嵘有点好笑。

他自己经常被人诟病年轻，狂妄，胆子大。

可自从看到高野之后，才觉得：这特么才叫年轻、狂妄，天不怕地不怕。

跟高野比，他都算保守了。

护士站的电话响了起来。

高野和陆峥嵘给你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手术室要无菌环境，缺什么东西有什么异样，都只能用内部电话跟外面联系。

护士对着这边叫：“高野同志，麻烦接电话。”

高野快步走上前，按了免提，确保陆峥嵘也能听见。

周教授的声音有些慌张：“我用你说的两个法子试了，这个患者没有出现冠脉高反应。”

“可是刚才支架打开后忽然爆发剧烈胸前压榨痛，暴汗，憋闷感，心率加快。”

电话里传来患者的痛苦声音：“我要死了。”

周教授更慌了，语速加快：“心电图上，先是原本回落的ST段重新抬高。比手术前还要高。”

“血压降低的很快，特别是收缩压，从110掉到了70。”

“还出现了频发室早，很危险了。”

高野：“支架打开情况？”

周教授：“完美。而且支架表面涂层全部完好。”

“大血管管腔形态完好，没有出现管腔缩窄。”

“我给他冠脉内推硝酸甘油，改善不明显。”

高野：“这不是血管痉挛，这是斑块碎裂，脂质碎片和血栓脱落，导致的远端心肌肉微循环栓塞，血液无复流。”

“不要再反复高压球囊后扩，避免加重斑块和微栓子的脱落。”

“要在冠脉内微导管注射腺苷，硝普钠，使用受体拮抗剂。”

“准备用主动脉内球囊反博循环支持。”

“就这样，快去。”

“我在这里等你，你处置完，观察状态，立刻来回我。”

周教授把话筒放在一旁。

从电话里可以听到他大声复述高野说的话。

接着所有人配合默契，把这些措施一条条实施。

静下来，高野才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突突突”地敲着耳膜，像擂鼓一样。

他知道陆峥嵘腰间别着枪。

万一这个患者真的死在手术室里。

陆峥嵘又认定是他和周教授里应外合故意为之。

陆峥嵘很可能直接拿枪顶着他的头。

可是他还有太多事没做完，不能死。

电话里传来声音。

“心电图ST段回落。”

“血压恢复正常。”

“心率恢复正常......”

高野的心跳也渐渐平稳。

周教授过来对着电话说：“危险期过了。出来再说。”

然后挂了。

高野放下电话，才发现手心全是汗，以至于话筒都湿了。

眼睛的余光瞥见陆峥嵘的手从腰间放了下来。

他暗自苦笑：“果然，这小子的脾气从来就没变过。刚才确实动了崩了我的心思。”

本来他对患者的身份不感兴趣。

现在倒是无比好奇。

高野对陆峥嵘说：“手术成功并不代表一切危险都过去了。”

“术后二十四小时内室急性支架血栓高发期。”

“术后第二天到七天是亚急性支架内血栓最高发期。”

“第二到第四周风险逐步降低，但依旧属于高危窗口。”

陆峥嵘：“嗯，反正我们本来也打算让你们在这里待一个月。”

高野：“可是我有我的工作和学业。”

“在这里空等一个月，不可能。”

其实病房里有周教授就够了。

高野只是为了告诉陆峥嵘：“你不给我点甜头，我可要走了嗷。”

“我可要闹了嗷。”

陆峥嵘听懂了：“这样吧，我帮你联系军工厂的超声喷涂和精密静电喷涂研究团队。”

“你们交流一下技术，说不定能激发双方的灵感。”

不是他客气。

其实到刚才他还觉得，让高野跟军工研发团队交流，是高野占便宜。

现在想想，未必......

高野朝他伸出手：“感谢。”

陆峥嵘接住握了握：“客气了，是我应该谢谢你们。”

陆峥嵘的手也很凉。

原来他也很紧张惊恐。

应该说现在的他才是正常状态。

正说话间手术室门开了。

周教授先出来，满脸疲惫。

他不多的头发都湿透了，黏在头皮上，越发显得有些狼狈。

陆峥嵘过去跟他握手：“辛苦了。多谢。”

接着患者被推出来。

推床的边上加了围挡，挡住了患者的脸。

高野知道，这不是为了防他，或者说不是特地防他的。纯粹就是他们的标准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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