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深夜的狂吠

那天晚上，我是被一阵从未听过的低吼声惊醒的。

不是平时那种看到流浪猫时的警告，也不是迎接我回家时的撒娇，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仿佛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呜——汪！汪汪！”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剧烈跳动。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

大黄正站在卧室门口，背对着我，全身的毛发像钢针一样根根竖起，原本耷拉着的那只右耳此刻也死死地向后贴着。它对着大门的方向，身体紧绷成一张弓，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出去撕咬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大黄？怎么了？”我压低声音喊它，生怕惊动了门外的什么东西。

平日里，只要我一喊它的名字，它哪怕在睡梦中也会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蹭我的腿。但今晚，它像是没听见一样，纹丝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垃圾发酵的酸臭，也不是下水道的霉味，而是一种……类似于烧焦的电线混合着某种腥甜血液的味道。这味道很淡，却像一根针一样直钻我的鼻腔，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咚。”

一声闷响。

非常轻，像是有人用指关节轻轻叩了一下防盗门。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我家住在六楼，老式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半年没人修。在这个点，谁会来敲我的门？而且，那声音不像是敲门，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盖轻轻刮擦铁门。

“汪！！！”

大黄终于爆发了。它像一道黄色的闪电般冲向大门，四只爪子在木地板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它死死地挡在门前，对着那扇薄薄的铁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板上。

它在害怕。

我跟大黄生活了三年，我太了解它了。它是一只见过大场面的狗，以前遇到隔壁那只凶狠的藏獒它都没怂过。但现在，它的尾巴夹得紧紧的，后腿甚至在微微打颤。

它不是在进攻，它是在拼命阻止门外的东西进来。

“别叫了！大黄！”我壮着胆子下床，随手抄起桌上的不锈钢保温杯作为武器，一步步挪向门口。

就在我距离大门还有两步远的时候，那个刮擦声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林……风……”

那是我的名字。

但那声音根本不是人类的声带能发出的，它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又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同时振翅，尖锐、刺耳，却又诡异地模仿着我那过世多年的奶奶的语调。

“开……门……奶……奶……给……你……送……吃……的……”

我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奶奶已经去世十年了。

而此刻，门外的那个“东西”，正贴在我的门上，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凉意正顺着门缝渗进来，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冷上一百倍。

大黄突然停止了狂吠，它转过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求助的神色，它死死地盯着我，仿佛在说：千万别开门！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那股凉意似乎有着魔力，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是被提线的木偶一样，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向着门锁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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