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废弃的屠宰场

雨刷器疯狂地摇摆，却依然刮不净挡风玻璃上如瀑布般的雨水。

李强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是凌晨两点，老城区的废弃工业区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连路灯都没有一盏。

“就前面。”

副驾驶上的大黄突然发出一声低鸣，用鼻子顶了顶车窗。

李强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堪堪停在一座巨大的废弃厂房前。

厂房的外墙上，依稀可见“红星肉类加工厂”几个斑驳的红字。这里早就荒废了，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臭味。

李强拿起那部诺基亚手机。屏幕上的蓝光在黑暗中幽幽闪烁，那个蓝色的光点，此刻正和他们完全重合。

“就是这里。”李强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大黄，“里面有什么？”

大黄没有看他。它推开车门，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暴雨中。它没有打伞，也没有躲雨，雨水顺着它黄色的毛发流下，但它的步伐却异常稳健。

李强咬了咬牙，从后备箱里摸出一把扳手，紧紧跟在后面。

厂房的大门虚掩着，半扇铁皮已经脱落，在风中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声。

大黄走到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强一眼。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再次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光。它在示意李强：跟紧我。

一人一狗走进了厂房。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空间，头顶的横梁上挂满了生锈的铁钩。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李强看到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玻璃和废弃的机械零件。

“嗡——”

诺基亚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屏幕上没有字，而是直接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的声音夹杂着强烈的电流麦，是一个男人极其恐惧的喘息声：“……它们不是狗……它们是‘清道夫’……代号007……它叛逃了……它选择了保护人类……”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李强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头看向大黄。

代号007？叛逃？

“大黄……这说的是你？”李强的声音都在发抖。

大黄停下了脚步。它转过身，面对着李强，安静地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它没有写字，也没有点头。它只是缓缓抬起前爪，指了指厂房的最深处。

李强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

在厂房的最深处，有一扇紧闭的铁门。铁门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红色的旋涡符号。

和那个黑色信封上的一模一样。

“那里……就是真相？”李强问。

大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厂房外突然传来了密集的刹车声。

不是一辆车，而是好几辆。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的、沉重的脚步声，正朝着厂房大门逼近。

大黄猛地站起身，全身的毛发瞬间炸起。它挡在李强身前，喉咙里发出了那种熟悉的、如同引擎轰鸣般的低吼。

“他们来了。”

李强握紧了手里的扳手，虽然双腿发软，但他没有退缩。

他和大黄并肩站在一起，死死盯着那扇正在被缓缓推开的铁皮大门。

门缝里，透出了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

一个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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