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深海之下的呼吸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沿海公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李强把车停在了一处隐蔽的礁石后。这里已经是东海的边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咸腥味。

“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后座上的013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推开车门。她的动作依旧轻盈，但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

李强小心翼翼地抱起大黄。

大黄的伤口已经被简单的包扎过，但那把合金巨刃造成的撕裂伤太深了，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李强的冲锋衣。大黄依然昏迷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那一点点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它需要立刻治疗。”013看着大黄，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惜，“普通的药物对它没用。它是觉醒体，恢复力虽然强，但这种带有‘破魔’属性的合金武器，会抑制它的愈合。”

“深海监狱里有药？”李强问。

“有。”013点了点头，“那里关押着很多觉醒体，组织为了让他们活着受审，备有专门的‘生命药剂’。但那是给犯人用的，我们得去抢。”

李强深吸一口气，抱着大黄走下车。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海面。

没有码头，没有灯塔，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

“入口在哪？”李强问。

013走到悬崖边，指着下方翻涌的黑色海浪：“下面。深海监狱不在岛上，在海里。”

她转过头，看着李强：“你会潜水吗？”

“会一点。”李强老实回答，“但带着大黄，还要下潜到海底……”

“不用潜太久。”013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项圈。项圈上有一个小小的按钮，上面刻着和那个旋涡标志一样的纹路。

“这是‘鳃’。”她把项圈递给李强，“戴在大黄脖子上。它能提取水中的氧气，直接输送给它的大脑。只要在水下不超过两小时，它就不会窒息。”

李强接过项圈，轻轻套在大黄的脖子上。

“那你呢？”他问。

013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是两栖种。水对我来说，就像空气一样。”

她顿了顿，看着李强：“但你不行。你只能靠这个。”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像呼吸器一样的东西，扔给李强。

“含在嘴里。它能提供三十分钟的氧气。三十分钟后，如果我们还没进入监狱内部，你就会死。”

李强接住呼吸器，握在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准备好了吗？”013问。

李强看了一眼怀里的大黄，又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大海。

“走吧。”他说。

两人一狗，站在悬崖边。

海风呼啸，像是在警告他们不要靠近。

013没有犹豫，纵身一跃，跳入了黑色的海浪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李强深吸一口气，把呼吸器塞进嘴里，咬紧牙关，抱着大黄，也跟着跳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包裹了他。

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只大手在挤压着他的身体。他紧紧抱着大黄，生怕它被水流冲走。

呼吸器里传来一股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氧气，让他勉强能保持清醒。

他睁开眼。

战术眼镜在水下竟然还能工作！

视野中，原本漆黑一片的海水里，竟然亮起了无数幽蓝色的光点。那是海洋生物发出的生物光，但在战术眼镜的过滤下，它们变成了一条条清晰的轨迹。

而在这些光点的深处，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轮廓，正静静地矗立在海底。

那就是深海监狱。

它不像是一座建筑，更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盘踞在海底的深渊之上。

013游在他身边，动作优雅得像是一条鱼。她伸出手，抓住了李强的手臂，拉着他向那个红色的轮廓游去。

越往下，水压越大。

李强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胸腔也被压得生疼。但他不敢松手，死死抱着大黄。

大黄的项圈上，那个小小的指示灯闪烁着绿光。

它还活着。

这个念头支撑着李强，让他在这窒息般的深海中，坚持着向下游去。

终于，他们靠近了那个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扇巨大的圆形铁门，上面布满了锈迹和藤壶。铁门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和013手里的那个金属圆盘一模一样。

013松开李强，游到铁门前。

她把金属圆盘按进凹槽里。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械声在水中响起。

铁门缓缓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里面涌出，将他们卷了进去。

李强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他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干燥、冰冷，带着一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

他摘下呼吸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怀里的动了一下。

大黄醒了。

它艰难地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眸中虽然还带着一丝虚弱，但已经恢复了神采。

“汪……”它低低地叫了一声，用头蹭了蹭李强的手。

李强眼眶一热，死死抱住它：“没事了，大黄，没事了。”

013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欢迎来到深海监狱。”她说。

李强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壁是冰冷的金属，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每一扇门上，都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

而在那一个个观察窗后面，一双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有愤怒的，有绝望的，也有……兴奋的。

“看来，”李强站起身，把大黄护在身后，“我们的到来，并不受欢迎。”

013抽出短刃，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暴涨。

“在这里，”她说，“不受欢迎才是常态。”

“走吧。”李强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去找药。”

一人，两狗（虽然大黄还不能走），在深海监狱昏暗的灯光下，迈出了第一步。

而在他们身后的铁门外，那片深邃的大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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