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谋定擂台起风霆，语破沉谜现诡形

莫王府正厅，灯火通明，檀香袅袅。

方才议定，将天蓬学院源气挑战赛那枚珍贵的护法王府特批名额，交付给年仅十岁的莫沅，消息落定，府内参赛学员的名册、报名报备诸事便尽数尘埃落定，与此同时，王冠的修行道路也重新规划，在莫然与杨蜜的共同安排之下，往后王冠便跟随关老深耕源医一道，不再强迫他埋头钻研杀伐源技与擂台格斗。

十五岁的王冠本就对打打杀杀的擂台争斗兴致寥寥，反倒对药理、源气疗愈抱有浓厚兴趣，卸下压在肩头的继承人格斗重担，少年眉宇间积压许久的郁结也消散大半。

可在场所有端坐于正厅的核心人物心中都十分清楚，小辈参赛、改换修行方向，这些不过是大战开幕之前的开胃小菜，真正压在所有人肩头，足以改写高老庄百年格局的重头戏，便是不久之后，秦王府与莫王府之间，那场万众瞩目的护法权柄对决。

按照大赛定下的铁则，两大护法王府，各自需要派出六名选手登台对战，出战之人既可以是府中嫡系长老，亦能够从自家麾下附属同盟门派之内遴选强者，擂台六战，定夺护法尊位的归属。

厅内气氛渐渐沉肃下来，王源向前踏出半步，几日来他四处派遣密探，四处搜集秦王府的情报，此刻已经整理出一份相对完整的对手名单，他眉头紧锁，沉声向莫然与杨蜜禀报。

“大哥，根据近日打探得来的确切消息，秦王府此番准备派出的六名对战人选，应当便是秦政、秦权两兄弟，外加土行子、吴洪亮、荣庆雨，还有魏王府的药老。”

此言一出，厅内空气又凝重几分，一众杨门、莫王府的核心人等彼此对视，每个人心底都在默默掂量这六人的分量。

莫然端坐席位之上，指尖轻轻叩击着木案，神色沉静从容，这些日子他从未放松对秦政实力的揣摩，此前街头一次短暂交手，他已经探摸到对方的深浅。

“秦政、秦权二人，由我与蜜儿来应对，虽说我近些年忙于府中俗务，修行进度有所滞缓，但那日街头交手，我已经能够感知，秦政如今段位，与我同为灵魂境小魂段，尚未踏足中魂境界，也未曾寻得属于自己的辅灵，至于他弟弟秦权，修为段位，想来与秦政相差无几。”

说完，莫然转头望向身侧的杨蜜，眼底漾开一抹释然笑意。

“蜜儿大病痊愈之后，一身气息较之数年前反而更加强盛，早些年，他们兄弟二人段位远远落在我们身后，这数年光阴，就当是留给他们奋力追赶的机缘。”

话虽如此，可王源、关洁夫妇依旧难以完全放下心中的忧虑，秦王府势力蓬勃扩张多年，麾下高手如云，仅仅依靠莫然、杨蜜两个人，想要扛住对面六位强者的冲击，风险依旧极大。

杨蜜将众人脸上的忐忑尽收眼底，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安定，安抚着满厅人心。

“诸位不必过分焦灼，土行子、吴洪亮、荣庆雨这三人，我早已提前和唐河通过消息，唐门、悬真教、岳王府的好手，足以与这三人周旋抗衡，如今真正棘手的，是魏王府的药老，就算我们这边有高手能够在擂台之上将其击败，这一场，我们也只可败退，万万不能取胜。”

厅中众人闻言，纷纷了然于心。

整个高老庄，无人不知药老的分量，无人说得清他究竟活了多少岁月，坊间传言，就连当今高老庄老庄主，在此地度过的漫长岁月，都尚且不及药老。每逢高老庄遭遇浩劫危难之时，药老总会挺身而出，不计得失守护一方生灵，在整片土地之上，积攒下无可撼动的辈分与人望。

倘若莫王府擂台之上堂堂正正战胜药老，就算赢下这一局，也会被天下修士诟病为不敬耆老，罔顾旧恩，无形的骂名会缠绕莫王府，潜移默化之中损伤王府声望，为莫王府日后立足埋下重重隐患，秦王府能够说动药老出山助阵，实实在在占住了一局天大的先机。

就在局面陷入两难之际，龙帝端坐椅上，缓缓开口，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彻大厅。

“蜜儿，倘若府中人手捉襟见肘，你的舅舅、叔叔，还有你大哥杨军，尽皆可以上阵助战，不必有半分顾忌。”

话音刚落，管中乐、杨逍当即挺身，表示愿意披甲出战，统管杨门护卫大军的杨军，也望向自己的妹妹，眼神坚毅，倘若战局需要，他定然义不容辞走上擂台。

杨蜜轻轻摆了摆手，婉拒了杨门众人这份慷慨驰援。

“舅舅，叔叔，大哥，我深知诸位实力雄厚，若是杨门强者登台，我们取胜的把握自然会大增，但若是这一场护法对决动用杨门嫡系力量，即便最后我们赢下护法权柄，也会落人口舌，世人会说莫王府是仰仗杨门势力才得以得胜，不到万不得已，这一战，我们要依靠莫王府本身的力量去争、去守。”

莫然侧过头，和杨蜜四目相对，夫妻二人心意相通，相视一笑，他接着道出二人早已商议妥当的对策。

“药老那一场，我和蜜儿已经有安排，交由元爵前去，一来元爵同样出身源医门道，二人交手切磋，于道业之上能够互有启发，二来此战本就不求争胜，正好可以给元爵一个向老前辈求教学习的机会。”

难题尘埃落定，紧绷的气氛稍稍松缓，龙帝望着眼前默契无间的莫然与杨蜜，心中百感交集，万千往事翻涌心间。

她还记得，当年莫然初入杨门之时，身份卑微，不过是跟在孙女身后的小跟班，整日做府内杂活，整个杨门上下，没有一人看得上这个出身寒微的少年，就连她自己亦是如此。

当年杨蜜为了莫然，不惜和整个杨门决裂，那一幕，时至今日依旧烙印在她记忆深处，那一刻，她满心愤怒，却又深深体会到一种无力。

沧海桑田，世事流转，昔日无名杂役，如今已经成为能够撑起莫王府一方天地的当家主君，护得杨蜜安稳周全，多年的心结，正在一点点消解释然，但关于莫然，龙帝心底，还存留着一件必须当面说清的要事。

“既然所有部署已经敲定，今日便到此为止，让大家都回去休整，养精蓄锐。”龙帝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向莫然，“莫然，你随我来，我有私事要单独和你谈。”

突如其来的吩咐，令莫然与杨蜜双双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见莫然迟疑不动，龙帝的语气陡然严肃几分：“怎么，我这个老太婆说话，已经不好使了？”

“不敢，祖母，我这就来。”莫然连忙应声。

他当即传令，让大厅之内所有人员尽数散去，又叮嘱莫沅继续跟随杨蜜打磨源气修为。

杨蜜也回过神来，轻声嘱咐莫然：“祖母不远万里赶来，今日特意单独寻你谈话，想必心中是真正接纳了你，但她终究是长辈，又是杨门地位至高的前辈，骨子里自有一份傲骨，不论待会儿她说些什么，你都坦然听下便是。”

莫然会心一笑，微微颔首：“我明白。”

而后，在管中乐的陪同之下，莫然跟随着龙帝，步出莫王府正厅。

“沅儿，跟我来。”杨蜜红唇轻启，眼眸之中满是笃定自信，“为娘带你前往玲珑塔，好好历练一番。”

母女二人转身，朝着莫王府深处玲珑塔的方向行去。

高老庄城中，街市繁华，车来人往，商号鳞次栉比，闹市正中，一处清雅茶楼隐于喧嚣之外，包间之内茶香氤氲，隔绝了外界的人语纷扰。

龙帝与莫然在此落座。莫然刚想要起身行晚辈大礼，便被龙帝抬手拦住，示意他坐下，不必拘礼。

“莫然，如今我们已经是一家人，这些繁文缛节往后便可以免去，今日单独把你约到此地，是有一件事，我要和你确认清楚。”

莫然端正坐好，神色恭敬，凝神洗耳恭听。

“我龙帝这一生做人行事，讲求光明磊落，俯仰无愧于心，最厌恨那些在暗处玩弄阴谋诡计的宵小之辈，从前我极力反对你和蜜儿相守，纯粹出于长辈的考量，那时候你的身世、你的修为，和蜜儿之间的差距天差地别，这一点，你自己心中也清楚，希望你不要记怪我当年目光狭隘。”

莫然神色郑重，语气无比诚恳坚定：“祖母言重了，天下长辈，无不期盼后辈能够安稳顺遂，我能够与蜜儿结为伴侣，是我三生有幸，也请祖母放心，只要我莫然一日尚存，所有风霜危难，我都会挡在蜜儿身前，绝不让她受半分伤害。”

这是莫然第一次，开口称呼龙帝为祖母。

龙帝望着他那双澄澈坚毅的眼眸，这么多年压在心底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这些年莫然对杨蜜体贴守护，前些日子西海风波，更是不顾性命安危挺身相救，桩桩件件，足以证明他对杨蜜的真心。

“好！如今我是真心把你视作杨家子孙，我的孙女婿。只要我还活着，杨门之中，不会再有人对你、对蜜儿妄加非议，但凡有所需要，你随时可以去往杨门寻我。”

听见这番话，莫然胸中激荡，长久横亘在自己与杨门、与龙帝之间那一道厚厚的隔阂高墙，在这一刻轰然消融。

可龙帝话锋一转，神情重新变得凝重。

“你与蜜儿的情意，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今日我要问你的，并非儿女情长。当年蜜儿在外修行之时遭遇刺杀，你舍命相护，身受重伤，直至今日，幕后行凶之人依旧隐匿在黑暗之中，你自昏迷苏醒之后，只说当时局面混乱危急，未能捕捉到刺客的线索，但是那一日，你与蜜儿转瞬即逝的眼神交汇，却没能瞒过我的眼睛，那时候我便知晓，你们二人，定然隐瞒了一桩秘密。”

莫然的心头猛地一震，身躯微僵，刚要开口辩解，就被龙帝抬手打断。

老人端起茶杯抿下一口热茶，扶着红木扶手缓缓站起身来，苍老的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怒火。

“倘若我料想不差，当年行刺蜜儿的那些刺客，背后定然有杨门内部之人参与，蜜儿没有深挖彻查，是顾全大局，是顾及我的脸面，彼时东照之地内忧外患，杨门必须收拢全部力量共御外侮，不能再起内斗，但是如今内外局势已然安稳下来，我必须拿到真相，无论前路何等艰难，我都要给蜜儿一个交代，替她扫清日后接任杨门当家人路上所有潜藏的荆棘。”

望着龙帝布满风霜的脸庞，那双眼眸之中满是对孙女的疼惜，又裹挟着深重的忧虑，莫然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神色肃穆无比。

“祖母请安心，这些潜藏的不安隐患，我也定会拼尽全力，协助蜜儿一一铲除，我原本以为这些危机距离我们尚且还有一段时日，可如今看来，已经再也不能继续拖延，越早清除，越能保得大家平安。”

短暂沉默之后，莫然终于将埋藏心底许久的隐秘缓缓道出。

“祖母，当年那一批刺客，除去杨门内部的内应之外，背后还牵扯着另外一个极为诡秘的神秘势力。这件事，就连蜜儿，我也从未告知。”

龙帝浑身一怔，眉头紧紧皱起。

莫然的声音压低，一字一顿，说出那个流传千百年，缥缈难寻的名字。

“那个组织，便是千百年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观察者’。”

话音落下，屋内呈现短暂的一片死寂，窗外街市的喧闹，仿佛瞬间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在外。这个名字，如同来自深渊的低语，沉沉回荡在这间茶室之中，作为资深的修行者与掌权者，龙葵深知“观察者”这个组织的可怕，从古至今，这个组织似乎没有断层过，仿佛这个世界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的监视之下！她知道，现如今这个组织既然将魔爪伸向了自己的孙女，那就算它再强，也必须做出应对的策略与行动了！

异界的窥伺，早已不是远在天边的传说，而是已然悄然渗透进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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