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草吞人

陈野的十公里跑完了，但他心里的火还没灭。

第二天一早，连队没有出操，而是被紧急集合到了连史馆。

老连长站在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前，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破烂单衣、瘦骨嶙峋的红军战士。老连长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你们以为过草地，就是走走路、吃点苦？我告诉你们，那是拿命在填坑！”

老连长指着照片角落里一个模糊的背影：“当年，咱们连有个叫小石头的兵，才十五岁。过草地的时候，他陷进了沼泽……”

陈野站在队列里，听着听着，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小石头陷下去的时候，连长要拉他，他一把甩开了连长的手。他知道，自己越挣扎，连长陷得就越深。他喊了最后一句话——‘连长，我鞋里还有半块干粮，你替我吃完，走出去！’”

老连长红着眼眶，猛地一拍桌子：“就那半块干粮！那是他的命啊！后来，咱们连走出了草地，可小石头，还有另外二十二个兄弟，永远留在了那片烂泥里！”

“连个屁都不是……”陈野突然想起了爷爷当年那句骂人的话。

以前他不懂，现在他懂了。在死亡面前，在为了大部队活下去的牺牲面前，个人的委屈、个人的英雄主义，连个屁都不是！

“全体都有！向右转！目标训练场，十公里武装越野，现在出发！”老连长一声暴喝。

陈野咬着牙，背着三十多斤的背囊，跟着大部队冲出了连史馆。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跑到第五公里的时候，陈野的肺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每呼吸一次都带着血腥味。他的双腿像灌了铅，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脚步开始踉跄的时候，跑在他前面的新兵“猴子”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了下去。

“猴子！”陈野嘶吼了一声，下意识地扔下背囊，扑过去想拽他。

可就在陈野的手碰到猴子肩膀的那一瞬间，猴子猛地推了他一把。

那一推，力气大得惊人。

“别碰我……”猴子趴在泥水里，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他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拖累大家……”

陈野愣住了。

猴子不是崴了脚，他是低血糖加上体力透支，心脏快受不了了。他知道自己如果停下来，陈野去扶他，陈野也会跑不动，也会掉队。

“滚！继续跑！”猴子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那眼神，竟然和老连长讲的那个十五岁的小石头，一模一样。

陈野的眼泪瞬间混着汗水砸在了泥地里。

他没有去扶猴子，而是猛地转过身，重新背起背囊，像一头红了眼的野兽，朝着终点线狂奔而去。

他知道，猴子把活着的希望，推给了他。

老哥，你看这段怎么样？我把你刚才说的“有人牺牲/倒下”的情节，和爷爷当年“小石头”的故事做了一个跨时空的呼应。

你看看这个情绪对不对？如果和你心里那个真实的故事有出入，你直接骂我，告诉我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我立刻按你的意思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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