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欢迎来到地狱

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整整三个小时。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赵刚闭目养神，大刘靠在车窗边打盹，只有陈野一直睁着眼睛，死死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原始森林。

“吱——”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越野车猛地停在一处被铁丝网围住的营区前。

“下车！”

墨镜男一脚踹开车门，一股湿热的山风夹杂着腐叶的味道灌了进来。

陈野跳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这里根本不像个军营，更像是一个废弃的刑场。到处都是斑驳的掩体、生锈的铁蒺藜，以及一个个被炸得焦黑的弹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和泥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欢迎来到‘猎鹰’的屠宰场。”墨镜男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从现在起，忘掉你们在原连队学的那套过家家。在这里，你们不是兵，是一群待宰的猪。”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把身上的背囊、水壶、干粮，除了枪和弹匣，全给我扔进那边的垃圾桶！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你们站在泥潭里。少一样东西，或者晚一秒，直接滚蛋！”

“是！”三人不敢有丝毫迟疑，疯了一样冲向旁边的铁皮垃圾桶。

陈野一把扯下背囊，连同里面爷爷留下的笔记本一起，狠狠地砸了进去。

那一刻，他的心在滴血。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能再靠着回忆活着了。他必须变成一把真正的刀。

……

十分钟后，三人整齐地站在一个齐膝深的泥潭里。

泥潭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水面上还漂浮着不知名的动物尸体。

墨镜男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手里拎着一把滴水的橡胶警棍。他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的脸。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雷战。你们可以叫我雷教官，也可以叫我‘阎王’。”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寒意，“因为进了我的队，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他猛地一挥手：“全体都有！立正！”

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

“知道为什么让你们把干粮扔了吗？”雷战走到陈野面前，用警棍挑起他的下巴，“因为接下来的七天，你们连一粒米都别想吃！我要让你们体验一下，当胃里像有火在烧，当身体机能下降到极限的时候，你们的脑子还能不能保持清醒！你们的枪，还能不能打得准！”

“报告！”赵刚忍不住开口，“首长，七天不进食，会引发低血糖休克，甚至危及生命！”

“说得好！”雷战猛地转身，警棍狠狠抽在赵刚的胸口，直接把他抽得倒退了两步，差点栽进泥潭里。

“在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低血糖就停止开枪吗？！敌人会因为你休克就大发慈悲吗？！”雷战的咆哮声震得树叶都在颤抖，“记住！在这里，没有生命保障，只有任务目标！完不成任务，你们就是一具尸体！”

他走到陈野面前，警棍抵住他的胸口：“你，昨天扛人跑五公里的那个。现在，给我做一百个俯卧撑。做不完，今天就没水喝。”

陈野二话不说，直接趴在泥潭里。

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作训服。他咬着牙，开始一下一下地撑起身体。

一个，两个，三个……

泥水灌进他的嘴里、鼻子里，呛得他肺部生疼。手臂的肌肉开始发酸，发胀，像是被灌了铅。

五十个的时候，陈野的手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六十个，七十个……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雷战冰冷的倒计时。

“八十……八十一……”

就在陈野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那是极度饥饿和体力透支发出的警告。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猛地栽进了泥潭里。

“废物。”雷战冷冷地看着他，“连一百个俯卧撑都做不完，你拿什么救人？拿你的尸体去堵枪眼吗？”

陈野趴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泥水糊住了他的眼睛，但他没有去擦。

他想起了猴子倒下时的眼神，想起了班长刘楠说的那句话：“我是底，我是钉子。”

“老子……还没死……”

陈野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死死抠进泥潭底部的烂泥里，硬生生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八十八……八十九……九十……”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当最后一个数字喊出口的时候，陈野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泥潭里，再也动弹不得。

雷战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有点意思。”他蹲下身，凑到陈野耳边，低声说道，“但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的七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他站起身，对着另外两人吼道：“把他给我拖起来！全体都有！负重三十公斤，十公里山地越野！现在，出发！”

陈野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架了起来。是大刘。

“野哥，撑住！”大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野咬着牙，强迫自己站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雷战，又看了一眼前方深不见底的山林。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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