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抽屉里的纸

陈默。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脑子里翻遍了前世关于这个人的所有记忆——高三那一年，他坐在我旁边，存在感低得跟墙纸一样。上课不举手回答问题，下课趴在桌上睡觉，考试成绩中不溜秋，不惹事也不出风头。后来高考他考了个二本，去了省城念书，之后就再没消息了。

但他怎么会知道我抽屉里有东西？ 我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大课间，走廊里人来人往，班里空了大半。我的座位在靠窗倒数第二排，桌面干净，桌肚里叠着几本教材，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我坐下来，手伸进桌肚里摸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我又翻了一遍，课本、试卷、一把直尺、半块橡皮。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陈默的座位，他的书包还在，人不在，桌上摊着一本物理练习册，翻到第三页，上面用红笔标了几道题。

我犹豫了两秒，拉开他的桌肚。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笔记本，最上面那本封皮上写着——林晚：时间线整理。

我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手画的表格，分了三列：日期、事件、关联人。从九月一号开学那天开始写起，我去食堂，顾言深在食堂门口发社团传单，我绕开了他走的小路。九月二号，顾言深的自行车停在我回家的路上，第二天换了位置。九月五号，顾建国来学校找我，教务处的张老师路过看了一眼，站了半分钟才走。

每一行后面都标了问号或感叹号。最后一行写着：九月十七号，顾建国去医院，林晚也在，她拿到了东西。 我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陈默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他前世是那个考上二本、毕业后消失在人群里的陈默吗？还是说，他从来都不一样，只是我从未看见过他？

我合上本子，原样放回去，心跳快得压不住。铃声响起，班里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陈默跟在后头进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路没声响，坐下的时候甚至没带动椅子摩擦地面的动静。他端起缸子喝了口水，翻开练习册，拿起笔，像是刚才十分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在旁边坐了一会儿，撕了一张草稿纸，写：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写完了推过去。他看了一眼，没动笔，从本子上撕下一角，写了两个字回推过来：重生那天。

我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放下笔，把那张纸条拿回去，又添了一行字，推回来给我：放学操场北门等你。有话当面说。

我抬起头。他正好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平静，没有笑意，也没有慌张，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然后他把纸条折好，塞进书里，低下头继续做题，笔尖在纸面上唰唰响，跟周围所有人一模一样。

下午的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把那沓账本复印件锁回宿舍柜子里，又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反复理这几条线——顾建义进货，周全出货，同一个仓库，公司账上没有记录。顾志芳认识我妈，我妈把账本藏在她的病床底下。锦城航运，收了三万二，冷库维护费，但一个航运公司收什么冷库维护费？这三件事中间一定有一根线，但我还没找到那根线。

我在草稿纸上写了几笔，故意写得歪歪扭扭，写完就折起来塞兜里。

放学后，我背着书包走了北门。北门那边是一片还没拆的老居民区，墙皮剥落，电线杆上缠着旧广告纸，人少。陈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靠着墙，书包带子跨在一边肩上，低着头看手机。

我走过去，直接开口：“你什么时候重生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说出一句让我整个人僵住的话：“比你早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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