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空号回拨

晚上我没回宿舍，直接去校门口的小面馆要了一碗素面。老板娘认得我，多给我卧了个蛋，我盯着那个荷包蛋看了半天，白水煮的，飘着几粒葱花。除了少放香油，跟我妈做的那碗没什么两样。

我吃了两口，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拨那个短信发来的号码。

意料之中，空号。我挂掉，翻开通话记录看了一眼那个号码，忽然想到什么，又按了回拨键，在响铃之前快速切到免提。那阵急促的电子音在面馆里响起来，周围三桌人都没什么反应，只有角落里一个戴棒球帽的人抬了抬头，又低下去了。我假装看菜单，余光扫过去，那人穿着黑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桌上放着一碗几乎没动的馄饨，手机横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我站起来去前台结账，路过那桌时低头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通话记录页面，最上面一条，号码跟我短信里的那一串一模一样。

我脚步没停，走到门口才回头。那人正盯着我的背影看，见我看过来，飞快低下头，端起那碗馄饨喝了一口汤。我走出面馆，站在门口的人行道上，心跳撞得胸口发闷。刚才那条路，我根本没走过。可那人坐在那，像是在等谁。我掏出手机，又拨了一次那个空号。

铃声在面馆里再次响起来。我隔着玻璃窗看到，那个戴棒球帽的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忙脚乱去按手机屏幕。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重新坐下，但动作明显乱了。

我把电话挂断，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半分钟，那人从面馆里走出来，低着头，快步往反方向走。想跑？我咬了一下后槽牙，掏出手机给陈默打电话。他在宿舍，接起来喂了一声。我压低声音说：“城南那家面馆，有人跟踪我。”

“现在还在吗？”

“走了，刚走的。黑色卫衣，棒球帽，右手虎口有个疤。”

电话那头陈默顿了一下：“你回学校来，别走小路，走人多的大道。我下楼接你。”

我说好，挂断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往学校方向走。走了大概一百米，我拐进一家文具店，站在货架前假装挑本子，透过玻璃窗往外看。没有人跟上来。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SUV，车窗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我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所有晚自习前出来觅食的高中生。

到了校门口，陈默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到我走过来，把水递给我：“喝完再上去。”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问：“那辆车你看见了吗？”

“校门口那辆黑车？来的时候就在。”

我拧紧瓶盖：“它跟我到学校了。”

“你确定？”

“同一个路口拐弯我跟它并行，等红灯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驾驶座。戴棒球帽，黑色卫衣。”我顿了顿，“和面馆里那个人装束一模一样，但他开的是车，我在面馆见他的时候他不在车里。”

陈默没说话，半晌才开口：“他把车停在校门口，说明他不怕被看到。他要么是来警告你，要么是等另一个人。”

我俩站在路灯下面，谁都没急着进校门。晚上九点多，校门口人已经不多，远处小吃摊的灯一盏接一盏收了，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白晃晃的光。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短信我回了，显示号码不存在。但我刚才在面馆，拨那个号，他手机响了。”

“你试了？”

“嗯。”

“所以你那条短信，其实就是他自己发的。不然为什么他手机里存着同一个号？”

我攥着矿泉水瓶，指尖发凉：“他不是跟踪我的，他是盯着那家银行，谁去都瞒不过他。”

陈默看了我一眼：“明天你还去吗？”

“去。”我抬头看着校门口那盏路灯，“但是没有结果之前，先把卡办好，再看能不能拿到柜子里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摸一下那个叫小罗的人是什么来头。他跑腿范围那么广，说不定有熟人能牵上线。”

我正准备开口，手机忽然震了。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来自那个我已经拨了两遍的“空号”：

“柜子里的东西，别碰。碰了，你妈留的那点念想就没了。”

我的手指还握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一字一字读完。我抬起头，看到马路对面那辆黑色SUV还停着，车灯闪了两下，然后掉头，汇入夜色里，尾灯缩成两个小红点，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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