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公平考核

好阴险的手段！

王秀兰见她半天没动，故意催促道：“怎么了？是不敢下手，还是不会啊？要是不会，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料子。”

周围的人也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蔡素梅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射向王秀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整个车间。

“舅妈，这布，是你挑的？”

王秀兰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啊，怎么了？这可是库里顶好的料子，专门给你留的。”

“是吗？”蔡素梅冷笑一声，她拿起布料，走到刘主任面前，将布料迎着光举起来，指着那几处几乎看不见的瑕疵，“刘主任，您请看。”

刘主任凑过去，眯着眼看了半天，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这是次品布料！怎么会拿到考核上来？”

蔡素梅没看刘主任，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王秀兰，一字一句地问：“舅妈，这块布，你是从哪儿拿的？为什么要把一块次品布料，用在决定我前途命运的考核上？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王秀兰被她问得心头一跳，面上却滴水不漏，立刻换上一副比谁都惊讶的表情：“次品？怎么会是次品？这可是我特意从库房里给你挑的最好的料子，怕你紧张，还专门给你留了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底下，从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又拿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深蓝色布料，展开给刘主任看。

那块布料的边角上，用白线清清楚楚地绣着三个字——蔡素梅。

“主任您看，我怕考核的时候忙中出错，昨天就提前把素梅的料子备好了，还做了记号。刚才拿错了，拿成了旁边给新兵做训练服的次等料。哎哟，你看我这记性！”王秀兰捶着自己的脑袋，一脸懊恼，“素梅啊，可多亏你眼睛尖，不然这要是真让你用了，舅妈可就成罪人了！我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害你？”

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次品布料的来源，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反过来邀了功，显得她对蔡素梅多么上心。

周围的嫂子们看不出其中门道，都信以为真，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是拿错了啊，我就说秀兰姐不是那样的人。”

“是啊，还特意做了记号，多细心啊。”

蔡素梅看着王秀兰那张写满“关切”的脸，心里冷笑不止。

刘主任是个和事佬，见状立刻打圆场：“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秀兰同志以后工作要更细心一些。好了，时间不早了，考核继续。”

王秀兰连声应着，把那块“好料子”重新铺在裁剪台上，退到一边，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没能得逞的怨毒。

蔡素梅没再跟她纠缠，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纷杂的念头都压了下去。她拿起量尺和画粉，围着充当模特的假人，迅速量好尺寸，报出一连串精准的数字。

接着，她拿起那把沉重的裁剪剪刀。

那一刻，整个车间的嘈杂仿佛都静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剪刀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没有丝毫犹豫。

半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才忍不住赞叹出声：“好俊的刀功！这丫头，是个天生吃这行饭的料！”

刘主任也看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欣赏。

王秀兰的脸彻底黑了，攥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怎么什么都会？

考核结果毫无悬念。蔡素梅不仅保住了工作，还因为这一手出神入化的裁剪技术，在缝纫组里彻底站稳了脚跟。

那些原本跟风踩她的嫂子，此刻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在这个靠手艺吃饭的地方，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素梅，真有你的！”中午，李大姐高兴地端着饭盒凑过来，一屁股坐在她身边，“你今天可是给咱们所有临时工都争了口气！看以后谁还敢小瞧你！”

蔡素梅笑了笑，往嘴里扒了口饭：“也是被逼出来的。”

“管他怎么来的，你有这本事，以后谁也别想再拿捏你。”李大姐说着，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素梅，姐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看你现在一个人带着岁岁也不容易，”李大姐热心地说，“我娘家那边有个远房侄子，在咱们军区开卡车，人老实本分，前两年老婆没了，也没孩子。我看他对你挺有意思的，要不……你们见见？”

蔡素梅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知道李大姐是好意，但她现在根本没有这个心思。

“李姐，谢谢您的好意。”她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现在只想把岁岁好好养大，让她能上学读书。别的事，真的没精力去想。”

“哎，姐知道你辛苦。可女人嘛，总得有个依靠。那小伙子我了解，绝对不是坏人，他也不嫌弃你带个孩子，就想找个踏实人好好过日子。”

“姐，我明白。”蔡素梅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不是说他不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现在这情况，外面风言风语的，我不想连累别人。而且，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挣来的，才是最踏实的。”

见她态度坚决，李大姐也不好再劝，只能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主意太正。行吧，姐也不逼你。不过当个朋友处处总行吧？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有事，他也算个男人，能搭把手。”

“当朋友可以。”蔡素梅点了点头。

她确实需要朋友，但绝不需要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

这件事过后，蔡素梅的日子似乎清净了不少。

王秀兰母女大概是没找到新的由头，暂时偃旗息鼓了。

而蔡素梅在缝纫组的地位，也因为过硬的技术而水涨船高，一些技术难度高的活儿，老师傅们也愿意交给她来做，她挣的钱也多了起来。

傅司礼那边，自上次不欢而散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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