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最难还

“哎哟，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李大姐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塞给岁岁，“拿去磕！你娘这几天忙，你要是饿了就上伯母家吃饭去，听见没？”

“谢谢李伯母！我娘说了，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这个送给伯母！”岁岁从自己小兜里掏出一块蔡素梅用边角料做的精致手帕，递给李大姐。

李大姐一看那手帕上绣着的小花，喜欢得不行：“这手艺真绝了！素梅真是生了个好闺女！”

没走两步，岁岁又碰上了后勤处的钱卫东。

“岁岁，你算算，三个苹果加上两个苹果，是几个苹果啊？”钱卫东逗她。

“五个！”岁岁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是五个坏苹果，那一个都不能要！”

周围几个嫂子听了，都乐得合不拢嘴。

“这丫头绝了，比我家那个七岁的还会算账！”

“可不嘛，长得俊还聪明，素梅以后有福咯！”

蔡素梅从屋里走出来，正好听到嫂子们的夸奖，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傅司礼从巷口走了过来。

他今天没穿军装，身上穿的正是蔡素梅给他做的那件深灰色衬衫。衬衫熨帖地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发英挺不凡，惹得周围几个嫂子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识趣地散开了。

“傅叔叔！”岁岁像个小燕子一样扑了过去。

傅司礼一把将她抱起来，稳稳地托在手臂上，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去哪儿玩了？”

“去给王奶奶送东西啦！”岁岁抱着他的脖子，大声说，“傅叔叔，你今天穿这件衣服真好看！像画报里的大明星！”

傅司礼低低地笑了一声：“是你娘手艺好。”

他抱着岁岁走到蔡素梅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而专注。

“傅团长，今天下班挺早。”蔡素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主动开了口。

“嗯，今天没什么事。”傅司礼把岁岁放下来，“衣服很合身，也很舒服，今天在团里，好几个人问我是从哪买的。”

“合身就好。”蔡素梅笑了笑，“你要是觉得好穿，下次有机会，我再给你做两身换洗的。”

“好，布料和钱，我来出。”

“不用……”

“必须我出。”傅司礼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却带着几分纵容，“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手艺是你的本事，不能让你白出力。”

蔡素梅对上他认真的眼神，知道他脾气倔，便没再推辞：“行，听你的。”

两人站在院门口，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气氛融洽得像是一家三口。

“娘，傅叔叔，我能去大树底下看蚂蚁搬家吗？”岁岁指了指不远处的老槐树。

“去吧，别跑远了。”蔡素梅叮嘱道。

岁岁哒哒哒跑远了。院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娟这几天没再来找麻烦吧？”傅司礼忽然问。

“没有。”蔡素梅摇头，“她现在看见我绕道走，舅舅那边也清净了不少。”

“那就好。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直接来找我。”

“傅团长，你为什么这么帮我？”蔡素梅看着他，“因为岁岁？”

傅司礼沉默了片刻，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拉近，蔡素梅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不仅仅是因为岁岁。”傅司礼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是个让人敬佩的女人，你独立，坚强，有底线，我欣赏你这样的脾气。”

蔡素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没想到傅司礼会说得这么直白。

“我也很感谢你。”蔡素梅直视他的眼睛，“如果不是你，我初来乍到，在这大院里不会这么容易站稳脚跟。”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且，”傅司礼看着她身上的旧衣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该给自己也做身新衣服，料子要是没有，我那里有。”

“不用，我自己有办法。”蔡素梅笑着拒绝，“我一个做裁缝的，还能缺了布料穿？”

“你这脾气，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半点便宜也不肯占。”傅司礼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赞赏。

“人情债最难还。”蔡素梅坦然回答，“我怕欠多了，以后还不清。”

“要是还不清呢？”傅司礼忽然问。

蔡素梅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看傅司礼那不像是戏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还不清啊？”她歪了歪头，语气轻松，“那我们孤儿寡母的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欠着了，总不能……让傅团长吃亏，真要我拿人抵债吧？”

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让巷子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傅司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灼灼地锁着她，过了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这个提议，可以考虑。”

蔡素梅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瞬间烧了起来，连忙转过身去，假装去看远处跑远的岁岁：“傅团长真会开玩笑，我……我先去忙了。”

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傅司礼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这天下午，蔡素梅提前跟李大姐打了声招呼，说要去供销社扯点布，就先走了。

供销社里，还是那个脸颊微红的女售货员。一看到蔡素梅，态度比上次傅司礼来的时候还要热情。

“蔡同志，你来啦！今天想买点什么？”售货员主动打着招呼，眼神里满是好奇和一丝讨好。

现在整个大院谁不知道，眼前这位，可是傅团长心尖尖上的人。

“同志你好，我想看看布料。”蔡素梅客气地笑了笑。

“哎哟，那您可来着了！刚到了一批新货，有的确良，还有卡其布，颜色都正得很！”售货员麻利地从货架上拿出好几卷布料，在她面前展开，“您看，这块天蓝色的，做衬衫顶好看。还有这块米白的，做裤子也精神！”

蔡素梅伸手摸了摸，布料确实不错，但跟她系统里换来的恒温纤维棉比，还是差远了。

不过，做做样子，足够了。

“就这块天蓝色的吧，给我扯一身衣服的料子。”蔡素梅指了指那块最鲜亮的布。

“好嘞！”售货员手脚利落地量好尺寸，剪了下来，“蔡同志，你手艺那么好，这衣服做出来肯定好看！到时候可得穿给我们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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