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走不掉

“而且，我不是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她看着傅司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忘了？我一个人，能带着岁岁从几百里外的村子逃出来，我就有本事，把她从人渣手里再抢回来！”

傅司礼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和惊人冷静的眼睛，他知道，他劝不住她。

这个女人，骨子里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强悍。

“好。”他终于松了口，声音沙哑，“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切以你和岁岁的安全为重，钱，只是身外之物，只要你们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我会给你准备好。”

“我知道，谢谢你。”蔡素梅说。

林卫国匆匆赶了过来。

“素梅！舅舅听说了！岁岁她……”林卫国声音都在抖，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拳头攥得死紧，“孩子指定没事，他们肯定是觉得岁岁长得好，觉得家里有钱想讹你，舅舅去凑！砸锅卖铁也要把这钱给凑出来！”

话音刚落，王秀兰和李娟也气喘吁吁地跟了进来。

王秀兰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一把拽住林卫国的胳膊，尖着嗓子喊，“凑钱？林卫国你疯了！咱们家哪有钱？你把家底都掏空了，我和娟子喝西北风去？”

李娟也在旁边帮腔，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快意：“爸，这事可不能怪我们，是表姐自己招来的麻烦，凭什么要我们家给她填窟窿？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她跟人串通好了，故意来骗我们家钱的！”

“你给我闭嘴！”林卫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娟的鼻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舅妈，娟子，”蔡素梅终于开了口，她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钱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我自己有。”

王秀兰愣了一下，随即撇嘴冷笑：“你有？你哪来的钱？别不是从傅团长那……”

她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傅司礼那双冷得能掉冰渣的眼睛，立刻就闭嘴了。

“我的事，就不劳舅妈费心了。”蔡素梅淡淡地说，“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这里还有事。”

这是毫不客气的逐客令。

林卫国看着外甥女那张没有半点血色的脸，心里又疼又愧，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拉着不情不愿的王秀兰和李娟走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傅司礼看着她：“你真的决定了？”

“嗯。”蔡素梅点了点头，“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必须由我去了结。”

“我的人会在外面。”傅司礼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素梅，答应我，把岁岁带回来，也要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蔡素梅迎上他的目光，在那片深沉的担忧里，看到了自己冰冷的倒影。

她轻轻“嗯”了一声。

……

城西的废弃砖窑。

蔡素梅一个人，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布包，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更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霉菌混合的怪味。

“我来了。”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砖窑里响起，带着一丝冷冽的回音，“钱，我也带来了。”

黑暗中，两个佝偻的人影慢慢从一堵破墙后面走了出来。

是蔡长福和胡桂香。

“钱呢？”蔡长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背上的布包，声音嘶哑。

“你这个不孝女，总算肯认命了！”胡桂香在一旁尖声尖气地帮腔，“早这样不就好了？养你这么大，出点钱孝敬爹娘，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蔡素梅根本懒得理会她的叫嚣，她解下布包，拎在手里，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我的孩子呢？”

“急什么？”蔡长福搓着手，朝她走近了一步，“先把钱给我们，钱到手了，自然让你见人。”

“我再说一遍。”蔡素梅的声音陡然转冷，“见不到岁岁，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明明是单薄的一个人，身上那股子决绝的气势，却让蔡长福和胡桂香同时感到了一股寒意。

两人对视了一眼，蔡长福咬了咬牙，冲着黑暗的角落里不耐烦地喊了一声：“把那小崽子带出来！”

角落的阴影里动了动，一个瘦小的身影被粗暴地推了出来，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上。

是岁岁。

她身上那件干净的小棉袄变得又脏又破，头发乱蓬蓬的，小脸上还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当她抬起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蔡素梅时，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光亮。

“娘……”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蔡素梅的心上。

她的心疼得缩成了一团，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表情。

她知道，她越是表现得在乎，对方的筹码就越重。

“钱可以给你。”蔡素梅将布包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把孩子给我，我们两清。”

胡桂香一看到钱，眼睛都直了，立刻就要扑上去。

“站住！”蔡长福一把拉住她，他比胡桂香要狡猾得多。

他盯着蔡素梅，阴恻恻地笑了笑，“你先过来，把你闺女领走，我们再拿钱。”

他怕蔡素梅拿到孩子就跑，或者外面埋伏了人。

“好。”蔡素梅答应得干脆。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朝岁岁走去。

岁岁也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小手，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

“娘！娘！”

就在母女俩只剩下几步之遥时，蔡长福忽然像条毒蛇一样窜了出去，一把从后面抓住了岁岁的胳膊，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生了锈的镰刀，横在了岁岁的脖子上！

“站住！不准动！”蔡长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蔡素梅！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钱留下，你们娘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冰冷的刀刃贴着岁岁娇嫩的皮肤，岁岁吓得浑身一抖，连哭都忘了，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蔡素梅。

“爹，”蔡素梅停下脚步，看着蔡长福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缓缓开口，“你真的以为，你今天能走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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