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故意的

“岁岁，怕不怕？”

岁岁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小跑过来扑进蔡素梅怀里，两只小胳膊死死抱住她的脖子。

“不怕！”岁岁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声音又脆又坚定，“娘最厉害了！娘把坏人都打跑了！”

蔡素梅心头一酸，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对，有娘在，谁也欺负不了咱们岁岁。”

就在这时，砖窑外面突然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破门的巨响！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公安！统统不许动！”

几名身穿制服的公安迅速持枪冲了进来，将砖窑各个出口死死封锁。

傅司礼也随之冲进来。

“素梅！岁岁！”

傅司礼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带着少有的惊慌。

然而，当他定睛看清屋内的情形时，整个人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味。

预想中蔡素梅被挟持、孩子命悬一线的惨烈场面根本没有发生。

地上，蔡长福抱着胳膊缩在墙角哀嚎，身下一滩水；胡桂香鼻青脸肿地趴在泥地里哼哼，连爬都爬不起来。

而在窑洞中央，蔡素梅正神色自若地抱着岁岁，替孩子拍打棉袄上的灰尘。

那把镰刀，稳稳当当地扎在一旁的地面上。

跟着冲进来的两名年轻公安嘴角抽搐了一下，手里的枪举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们之前商量好的是，等这几个人出来一网打尽，结果迟迟不见人，实在害怕出事，于是才冲进来的。

“这……这是啥情况？”带队的派出所所长愣在原地。

傅司礼回过神，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蔡素梅身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伤着没有？有没有伤到哪儿？”

蔡素梅抬起眼，迎上他眼底翻涌的后怕与血丝，心头微微动容。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他们伤不到我的。”

“傅叔叔！”岁岁从蔡素梅怀里探出小脑袋，看到傅司礼，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思议，“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呀？”

在小丫头的认知里，傅叔叔就像戏台上的大英雄一样，从天而降。

傅司礼看着岁岁脖颈上那道淡淡的红印子，眼眶瞬间红了。

他长臂一揽，将蔡素梅和岁岁一起用力拥入怀中，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岁岁的头发，“岁岁不怕，叔叔在这儿，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们。”

岁岁靠在傅司礼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有些茫然又有些安心地眨了眨眼，小手轻轻抓住了他。

蔡素梅被他抱得有些透不过气，但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他。

地上的蔡长福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恐地瞪大了眼，指着傅司礼，颤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

“把他们铐起来。”傅司礼头也没回，冷酷的声音像是一道死刑宣判，“绑架勒索，敲诈军属，蓄意谋杀，带回去，从重严办！”

公安们立刻上前，‘咔嚓’几声，冰冷的手铐将绝望哀嚎的蔡长福和胡桂香死死锁住。

蔡素梅靠在傅司礼怀里，目光落在那对男女身上，只觉得松了口气。

这笔旧账，总算彻底清算了。

砖窑这事在军区大院像炸了锅。

嫂子们原以为蔡素梅一个孤苦伶仃的妇人带着孩子去送赎金，指不定被折腾成什么样，哪成想，陪同去的小同志回来就直咂嘴：

“好家伙！我们赶到的时候，那老头手腕骨头都被折脱臼了，老太太门牙掉了两颗，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蔡同志赤手空拳把人制得服服帖帖！”

“真的假的？素梅看着瘦瘦弱弱的，手劲这么大？”

“可不是嘛！听说蔡长福手里还拿着镰刀呢，硬是没伤着岁岁一根毫毛！这当娘的，逼急了真是能拼命！”

缝纫组里，李大姐一边抹眼泪一边拍大腿：“该！真是活该！碰上这种黑了心肝的爹娘，就得下狠手！素梅做得对，换做是我，我也得撕了他们！”

周嫂子也跟着点头：“以前还觉得素梅性子冷淡，现在看，人家是有真本事的，不惹事，事来了也不怕事！”

大伙儿围在院子里议论纷纷，对蔡素梅那叫一个刮目相看。

先前那些嚼舌根的、怀疑她作风不正的，此刻全缩了脖子。

蔡素梅他们是去派出所录了口供才回的大院。

车门推开，傅司礼先跨步下来，弯腰将岁岁稳稳抱在怀里，接着伸手虚扶着蔡素梅的后背，护得密不透风。

小丫头洗干净了脸，手里正捏着一块傅司礼路上刚买的奶糖，吧唧着小嘴。

“傅团长，素梅，孩子真没事吧？”李大姐第一个冲上前，拉着岁岁的小手仔细看。

“没事，李伯母，岁岁可勇敢了！”岁岁奶声奶气地说，小胸脯挺得老高，“我娘一下子就把坏人打飞了！”

众人善意地笑起来。

傅司礼目光扫过围拢的众人，正想当着全大院人的面开口，把蔡素梅和岁岁的身份正式挑明——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素梅啊！岁岁啊！”

一声杀猪般的大嗓门猛地插了进来，直接把傅司礼的话头堵在了嗓子眼。

只见王秀兰一溜小跑地冲过来，鞋后跟都快跑掉了。

她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一把攥住蔡素梅的胳膊，上下摸索：“我的亲外甥女哎，吓死舅妈了！那挨千刀的蔡长福，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幸亏你福大命大啊！”

蔡素梅不动声色地将胳膊抽了回来，语气平淡：“劳舅妈惦记，我和岁岁好得很。”

王秀兰丝毫不见尴尬，反而热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哎呦，跟舅妈客气啥！我一听说你一个人把那俩丧门星给收拾了，心里佩服得不行！咱林家的姑娘，就是有骨气，有本事！”

身后的李大姐翻了个白眼，冷笑道：“王秀兰，之前你还喊着不管闲事的，这不能是我说的吧？”

“李大姐你少挑拨离间！”王秀兰脸色僵了僵，随即又堆起满脸笑褶子，转头看向傅司礼，“傅团长，您看，这一趟也辛苦您了，要是没有您在后头压阵，素梅娘俩指不定多危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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