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和孩子商量

“素梅！我的好闺女啊！”蔡长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爹错了！爹是猪油蒙了心啊！爹不是人！你就看在咱们是亲父女的份上，跟公安同志求求情，饶了爹这一回吧！”

“是啊素梅！”胡桂香也哭天抢地，“都是你爹逼我干的！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敢不听他的？岁岁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忍心害她呢？你让你男人……让傅团长说句话，咱们一家人，别闹到这个地步啊！”

两人一唱一和，演得情真意切。

蔡素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冷得像冰。

“一家人？”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当年傅司礼托人送来钱粮，指名道姓要接济妻女，你们拿着钱，却把我娘俩往死里逼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蔡长福的哭声一顿，脸色煞白。

“你们把五岁的岁岁卖给隔壁村的瘸子换口粮的时候，想过她是你亲孙女吗？”

胡桂香的身体抖了一下，不敢再哭了。

“你们拿着骗来的钱，在屋里啃白面馒头，看着我和岁岁在门外挖草根充饥的时候，想过血浓于水吗？”

蔡素梅每问一句，就往前走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两个卑劣的灵魂无所遁形。

“现在，你们跟我谈亲情，谈一家人？”蔡素梅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晚了。”

她转过身，对身后的王所长和傅司礼说：“王所长，我没什么要说的了，对于绑架我女儿、意图谋财害命的罪犯，我只有一个要求，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审讯室，将那两道绝望的咒骂和哀嚎，永远地关在了身后。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傅司礼快步跟上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他便用自己宽厚温热的手掌将它完全包裹住。

蔡素梅脚步一顿，却没有挣开。

“都过去了。”傅司礼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

“嗯。”蔡素梅轻轻应了一声，侧过头，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那两个如同噩梦般纠缠了原主和她两辈子的人，终于彻底从她们的生命里消失了。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岁岁，才算真正迎来了新生。

蔡长福和胡桂香的事情，像是扫除了院子上空最后一丝阴霾。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子，将空气里的微尘照得清清楚楚。

岁岁坐在小板凳上，正拿着傅司礼新买的彩色画笔，在一张干净的纸上涂涂画画。

她画了一个小院，院里有三个人，一个高大的男人，一个温柔的女人，还有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三个人手拉着手，头顶的太阳被涂成了灿烂的金色。

傅司礼坐在她旁边，削着一支新铅笔，动作专注而温柔。

蔡素梅则是在一旁纳着鞋底，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画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

傅司礼削好了笔，将它整齐地摆在岁岁的画笔盒里，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蔡素梅身上。

她低垂着眉眼，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份曾经笼罩在她身上的清冷和戒备，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融化了许多。

“素梅。”傅司礼忽然开了口，声音低沉，打破了这份宁静。

蔡素梅抬起头，针尖在顶针上停住：“嗯？”

“那两个人已经判了，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我们。”傅司礼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专心画画的女儿，斟酌着开口，“我觉得，是时候了。”

蔡素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傅司礼说的是什么。

“是时候……跟岁岁坦白了。”傅司礼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坚定，“我不想再让她叫我傅叔叔，我想光明正大地告诉她，我就是她的父亲。”

蔡素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针线放在一旁。这件事，她也想了很久。

她看向岁岁，小丫头似乎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彩色世界里。

“她还小。”蔡素梅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怕她一下子接受不了。”

“我知道。”傅司礼点点头，语气却不容置喙，“但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她有权利知道真相，而且，素梅，我也有私心，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名正言顺地照顾你们，保护你们。”

蔡素梅沉默了，她知道傅司礼说得对。

这件事就像悬在头顶的另一只靴子，早晚要落下来。

与其让岁岁将来从别人口中听到风言风语，不如由他们亲口告诉她。

“好。”蔡素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等晚上，我来跟她说。”

由她这个母亲开口，总比傅司礼直接坦白要缓和得多。

傅司礼看着她凝重的神色，伸手，覆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握住：“别怕，有我。”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蔡素梅的心，慢慢定了下来。

……

夜里，岁岁洗漱完，穿着她最喜欢的兔子睡衣，乖乖地躺在床上。

蔡素梅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正给她讲着故事。

“……后来，大侠打败了坏人，救出了美丽的小姐，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故事讲完了，岁岁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没有丝毫睡意。

“娘，”她忽然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找到爹爹呀？”

蔡素梅愣了片刻，最后表明，这事情急不得，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还没准备好告诉所有人呢。

岁岁听完，有些苦恼地皱起了小眉头，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们有爹爹了，虽然我们还没有找到他，可是你跟我说过，他是个很厉害的军人，他肯定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等知道了，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蔡素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没想到，自己当初为了给女儿一个念想而编织的那个“远方的父亲”的形象，竟然在孩子心里扎了这么深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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