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姐张大了嘴,手里的豆角都掉在了地上。王秀兰和李娟刚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母女俩的脸当场就白了。
傅司礼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用那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五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和误会,我们分开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们母女,而我怀里的这个孩子,岁岁,”他将岁岁举高了些,让她的小脸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她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孩子,她姓傅,是我傅司礼的亲生女儿!”
“轰——!”
如果说前一句话是巨石,那这一句,简直就是炸雷!
整个大院彻底沸腾了!
“亲……亲生的?”
“我就说嘛!你们快看岁岁那眉眼,那鼻子,跟傅团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个眼尖的嫂子指着岁岁的脸,恍然大悟地叫道。
“对啊!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以前光觉得这孩子长得俊,没往那方面想,现在一看,这哪是像啊,这分明就是亲父女!”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傅团长对她们娘俩那么好,那不是偏爱,那是天经地义啊!”
“可怜见的,这娘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啊!”
一时间,所有的流言蜚语,所有的猜忌和怀疑,都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理解和发自内心的同情与祝福。
李大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激动地拍着手,眼眶都红了:“好事!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我就说素梅不是那样的人!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头!恭喜啊傅团长!恭喜素梅!”
“恭喜恭喜!”
“这下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祝福声此起彼伏。
岁岁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害羞地把脸埋在傅司礼的脖颈里,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当她看到娘亲脸上那如释重负的笑容时,她也跟着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
她有爹爹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王秀兰和李娟站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如鬼。
她们处心积虑散播的谣言,编排的那些恶毒话语,在这一刻,都成了抽在她们自己脸上的响亮耳光。
完了,全完了。
李娟看着被傅司礼珍视地护在怀里的蔡素梅,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傅司礼抱着女儿,另一只手,当着全大院人的面,紧紧地牵住了蔡素梅的手。
他转头,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和势在必得的决心。
“素梅,”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明天,我们就去团部政治处,把结婚证领了。”
蔡素梅手腕微微一转,从傅司礼宽厚的大手里抽了出来。
周围嫂子们的叫好声还没落下去,就见蔡素梅挑起眉,眼波里带着点戏谑,唇角微微勾起:“傅团长,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傅司礼一愣,神色微僵:“素梅,怎么了?”
“连个正经仪式都没有,张口就让我跟你去领证?这算个什么名堂?”蔡素梅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着闺女硬赖上你了。”
傅司礼当场傻了眼。
身后的李大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推了推旁边的周嫂子:“哎呦,傅团长是雷厉风行惯了,追媳妇也想一步到位呢!”
“可不是嘛!”周嫂子跟着起哄,“素梅说得对!哪有空口白牙就让人家姑娘跟你去领证的?三媒六聘且不说,好歹得正儿八经给人家个准信儿!”
傅司礼耳根子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他看着蔡素梅眼里那抹明晃晃的促狭,顿时明白过来——自己太急躁,没给足她该有的体面。
“是我没考虑周到。”傅司礼喉结动了动,立刻端正态度,身板挺得笔直,“素梅,你别恼,这事是我欠考虑了。”
“我没恼。”蔡素梅抱过岁岁,拍了拍小丫头裙子上的灰尘,“只是凡事得讲个章程,我和岁岁不是非你不可,你得让我看看,你傅司礼到底有没有诚意。”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没彻底推开,也没轻易松口。
她是废土出来的,主动权永远得握在自己手里。
傅司礼神情认真得像是在立军令状:“我明白,给我三天时间,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蔡素梅抿唇一笑,抱着岁岁转身回了小院:“那我等着瞧。”
……
人群散去,李娟站在暗处,手帕快被撕成烂布条了。
“三天……还要正经求亲?傅团长居然真由着她拿乔!”李娟气得直跺脚,眼眶通红,“妈,你看看她!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凭什么这么摆谱?傅团长中邪了吧!”
王秀兰也是恨得牙痒痒,但一想到蔡素梅那天在砖窑里徒手折断蔡长福手腕的狠劲,脖颈子就一阵发凉。
“你小声点!”王秀兰扯了她一把,低声骂道,“现在大院里全向着她!连你林叔都警告我好几回了,这时候撞上去,你皮痒了?”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她进傅家的大门?”李娟咬牙,“傅家可是省城有名的高门!凭什么是她蔡素梅享福!”
“急什么。”王秀兰冷笑一声,眼里闪着毒汁,“傅家老头子老太太能看上她?傅团长现在是昏了头,可他爸妈在省城机关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肯定瞒不住!”
李娟眼睛一亮:“真的?”
“等着瞧吧。”王秀兰阴森森地道,“高门大院最重门风,一个乡下女人,未婚先孕,哪怕孩子是傅家的种,傅老太太也绝不可能轻易认这个儿媳妇!到时候有她哭的!”
……
这两天,傅司礼忙得脚不沾地。
警卫员小张跑前跑后,整个人都懵了。
平日里只知道带兵操练、看沙盘地图的冷面团长,这会儿居然在办公室里翻看结婚指南,还到处找人打听城里最好的供销社哪天来新货。
“团长,您真打算买自行车啊?那工业券可不好弄。”小张擦着汗问。
“少废话,拿着我这几个月的津贴,还有这几张特批券,去省城第一百货。”傅司礼神情严肃得像在布置绝密任务,“要永久牌的,二六式,适合女人骑的,另外,红呢子布扯上一整匹,还有雪花膏、麦乳精,能弄到的顶好物件,全给我备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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