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见家长

领完证的第二天，傅司礼就雷厉风行地向上级请了探亲假。

蔡素梅看着他手里那张盖了红章的假条，挑了挑眉：“这么急？”

“不急不行。”傅司礼正在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里塞东西，两罐麦乳精，几包给老人活血化瘀的膏药，还有茶叶，“我爸妈那边，总得去知会一声，你和岁岁也该认认门，让他们看看我媳妇和闺女有多好。”

他话说得理所当然，蔡素梅却听出了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傅家在省城，家庭体面，这样的长辈，最重脸面和规矩。

他这是怕他家里人为难她，想亲自带着她们娘俩，去过第一道关。

“好。”蔡素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什么时候走呢？”

“明天一早，我已经托人买好了火车票。”傅司礼拉上背包拉链，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素梅，要是我家里人……说话不太中听，你别往心里去，一切有我。”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吗？”蔡素梅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微微勾起，“放心吧，傅团长，你只要负责把你爸妈哄好就行，剩下的，我来。”

傅司礼低头看着她那双清亮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睛，心里又爱又无奈，只能重重地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一家三口就踏上了前往省城的火车。

岁岁不是第一次坐火车，却还是兴奋得小脸通红，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树木，小嘴张得大大的，什么都觉得新奇。

“爹爹，你看，那头牛在追我们！”

“那不是追我们，那是火车开得快。”傅司礼耐心地给她解释，又从包里拿出水壶和用油纸包好的鸡蛋，“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蔡素梅看着他们父女俩的互动，眼底也染上了笑意。

她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了一小把剥好的瓜子，塞到岁岁手里，又拿出一个递给傅司礼。

傅司礼看着她，没接鸡蛋，反而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我妈那个人，性子要强了些，但心不坏，我爸……他常年忙工作，话少，但讲道理，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你别紧张就行。”

“我没紧张。”蔡素梅反手捏了捏他粗糙的手掌，示意他安心，“倒是你，手心都出汗了。”

傅司礼老脸一红，轻咳了一声，转头去看窗外。

火车在省城站停下，傅司礼着急忙慌带人回了家。

“爸，妈，我回来了。”

开门的是傅司礼的父亲傅正·国，身后还有母亲周云芳。

“不是说下个月才休假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周云芳看到儿子，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喜悦。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傅司礼身后的蔡素梅和岁岁身上时，那丝喜悦瞬间凝固了，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二人面面相觑，都回了屋坐下。

“有点急事，就先回来了。”傅司礼将蔡素梅往前拉了半步，挡在她身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爸，妈，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握紧蔡素梅的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位是蔡素梅，我的爱人，我们已经登记结婚了。”

“什么？”周云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结婚了？傅司礼，这么大的事，你连跟家里商量一声都没有？”

“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傅司礼态度坚决，“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说着，他把一直躲在蔡素梅身后的岁岁抱了起来，让她正对着自己的父母。

“这是岁岁，我的女儿，亲生的。”

如果说刚才只是惊涛骇浪，那这一句，简直就是在傅家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周云芳的嘴唇动了动，看着那个被傅司礼抱在怀里，长得粉雕玉琢，眉眼间像极了傅司礼小时候的小女孩，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蔡素梅知道，轮到她出场了。

她从傅司礼身后走出来，不卑不亢地对着两位老人鞠了一躬，声音清脆，态度大方：“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蔡素梅，这次冒昧登门，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没有叫“爸妈”，而是用了最稳妥的称呼，既显尊重，又没上赶着倒贴。

周云芳审视地打量着她，眼前的女人穿着朴素，但身形挺拔，眼神清澈，面对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没有丝毫的谄媚和畏缩，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镇定。

“你就是……他找了多年的那个姑娘？”周云芳的声音里带着探究。

“是。”蔡素梅坦然承认。

“哼，我们傅家还真是要好好谢谢你，为我们家生了个这么大的孙女。”周云芳的语气里带上了刺。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但儿子一声不吭就带回来一个结了婚的媳妇和一个五岁的孩子，任谁都无法立刻心平气和地接受。

傅司礼的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就被蔡素梅暗暗捏了一下手。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傅正·国忽然开了口。

“这孩子，眉眼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他看着岁岁，声音低沉，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肯定。

岁岁被三个大人严肃的表情吓得有些不安，紧紧抱着傅司礼的脖子，小声地在他耳边说：“爹爹，那个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

傅司礼心疼地拍了拍女儿的背，柔声哄道：“怎么会，奶奶是太久没见到爹爹，跟爹爹生气呢。”

他抱着岁岁，走到周云芳面前，放低了姿态：“妈，我知道这事我做得不对，但素梅和岁岁吃了太多苦，我不想再让她们等了，您有什么火，冲我发，别吓着孩子。”

周云芳看着儿子眼里的血丝和恳求，又看了看那个怯生生望着自己，眼里满是好奇和不安的小女孩，心里的那堵墙，终究是硬·不起来了。

那孩子，长得太像司礼小时候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血缘，是这世上最无法辩驳的东西。

蔡素梅见状，轻轻推了推岁岁，柔声说：“岁岁，快，叫人。”

岁岁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从傅司礼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眼前这两个陌生的老人，用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小声却清晰地喊道：

“爷爷好，奶奶好。”

这一声“爷爷奶奶”，直接让两个大家长缴械投降了，端不住半点。

周云芳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这么多年的期盼，这么多年的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流着傅家血脉的小孙女。

她还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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