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眼红

再踏上军区大院的土地时，连空气都感觉亲切了几分。

从省城带回来的大包小包，自然引来了不少嫂子的围观。

“哎哟，素梅回来啦！看这大包小包的，傅团长的爸妈可真是疼你！”李大姐第一个迎上来，满脸的笑。

蔡素梅大方地打开一个网兜，抓出几把水果糖分给围上来的孩子们：“长辈们的一点心意，大家快别站着了，都进屋喝口水。”

王秀兰和李娟从屋里探出头，一眼就看见了蔡素梅手腕上那个晃眼的、金灿灿的东西。

那是在省城时，婆婆周云芳亲手给她戴上的龙凤金镯。

李娟的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嫉妒得声音都变了调：“妈，你快看！她手上戴的……是金的吧？”

王秀兰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她以为蔡素梅这一趟去，不被那高门大户的公婆扫地出门就不错了，谁能想到，竟然是戴金戴银地回来了！

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素梅啊，回来啦？”王秀兰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哎呦，这一趟去省城，可是满载而归啊！看看这大包小包的，傅团长家底就是厚实！你可真是有福气！”

蔡素梅抬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劳舅妈惦记，不过是长辈疼爱晚辈罢了。”

“是啊，疼爱！”王秀兰的视线死死锁在蔡素梅的手腕上，拔高了声音，“这疼爱得可真够实在的！我这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粗的金镯子！素梅啊，不是舅妈说你，你这刚进门，就收这么贵重的东西，传出去不好听，人家会说你贪图傅家的钱财，眼皮子太浅！”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娟在旁边煽风点火，捂着嘴故作惊讶：“妈，你小声点，表姐现在是团长夫人了，哪里还看得上咱们这些穷亲戚的忠告。”

蔡素梅还没说话，一旁的李大姐先听不下去了，叉着腰就怼了回去：“王秀兰，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吧！婆婆给儿媳妇见面礼，那是天经地义！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贪财了？你这是自己心里长了刺，看什么都扎人！”

“我这是为她好！”王秀兰梗着脖子喊，“免得她年纪轻轻，不懂规矩，被人戳脊梁骨！”

“我的规矩，我婆家的人都没说什么，怎么就碍着舅妈的眼了？”

蔡素梅终于开了口，她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王秀兰虚伪的嘴脸。

她缓缓抬起戴着金镯的手，在阳光下轻轻转动，金光刺得李娟眼睛都红了。

“舅妈，我再跟您说一遍。”蔡素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却冰冷刺骨，“这镯子，是我婆婆给我的传家宝，是傅家儿媳妇的信物，代表的是一份认可和心意，您张口闭口说我贪财，是觉得我婆婆识人不清，眼光不好，把传家宝给错了人？”

“还是说，您觉得傅家的家风，就是用钱来衡量的？谁都可以对他们家的事指手画脚？”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砸得王秀兰眼冒金星，脸色煞白。

她敢说蔡素梅贪财，但她敢说省城机关里的傅家没家风、识人不清吗？她不敢！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王秀兰慌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你是什么意思？”蔡素梅步步紧逼，目光如炬，“还是说，舅妈觉得，我蔡素梅就该一辈子穷困潦倒，带着孩子吃糠咽菜，才合了你的心意？我过得好了，反倒是我的错了？”

“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王秀兰被她问得节节败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既然没有，那以后我们家的事，就不劳舅妈您费心了。”蔡素梅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您与其有时间操心我戴什么镯子，不如多关心关心娟子，她也老大不小了，总这么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你！”李娟被戳到痛处，气得浑身发抖，“蔡素梅，你得意什么！不就是仗着傅团长吗？你等着，等傅家老太太知道你以前那些破事，看她还认不认你这个儿媳妇！”

“我以前什么破事，需要你来提醒傅家老太太？”蔡素梅冷笑，“是被亲爹后娘虐待，还是差点被卖掉换口粮？这些我公公婆婆都知道，他们只心疼我吃了这么多苦，不像某些人，见不得亲戚过一天好日子，非要搅得家宅不宁才罢休。”

“你胡说！”李娟尖叫起来。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蔡素梅说完，看都懒得再看她们一眼，转身对李大姐道，“李姐，我刚回来，屋里还没收拾，先不跟你聊了。”

“去吧去吧，赶紧歇着去！”李大姐冲她挤挤眼，心里对蔡素梅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哪是软柿子啊，这分明是带刺的玫瑰，还是淬了钢的那种！

王秀兰和李娟站在原地，被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包裹着，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样难堪。

“妈！你看她！你看她那副样子！”李娟气得直跺脚，眼泪都快下来了。

王秀兰脸色铁青，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都感觉不到疼。

她算是看明白了，硬碰硬，她根本不是蔡素梅这个小贱蹄子的对手！

既然明着不行，那就来暗的！

她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撬不动的墙角，还有拆不散的姻缘！

王秀兰拉着李娟，在一片哄笑和议论声中，灰溜溜地钻回了屋子。

院子里，蔡素梅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纷扰。

岁岁正抱着一个从省城带回来的布娃娃，坐在小板凳上，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娘，舅婆和娟子姨，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蔡素梅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笑了：“傻孩子，她们那点道行，还欺负不了娘。”

她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心里一片宁静。

她知道，王秀兰她们不会善罢甘休。

但那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大院里，她蔡素梅的根，已经扎下了。

谁想来摇一摇，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会不会被崩掉满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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