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阴鳞出隙，裂痕加深

天刚蒙蒙亮，晨雾裹着河谷，水汽冷得刺骨。

九叔和白尘沿着河岸往上走，脚下是湿滑的乱石，裤脚浸了河水，冰凉透骨。越往上游走，河道越窄，两岸峭壁夹着一线天，连阳光都照不进来。河水颜色越来越深，泛着青黑，妖气混着水腥气扑面而来，比码头浓了数倍。

“源头就在前面。”九叔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前面的回水湾。

那是河道转弯的一处深潭，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黑沉沉的泛不起一丝波纹。潭中心不断有细碎的气泡冒上来，“咕嘟咕嘟”的，破开的地方泛起丝丝黑气，像是河底烧着一锅墨汁。

白尘凝神感知，丹田灵气微微躁动。

潭底的地脉气息混乱不堪，纯阳的灵脉之气和漆黑的黑山妖气绞在一起，顺着裂隙往外渗。比后山石壁的裂隙更宽，妖气也更重。

“这里是地脉的水眼。”九叔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河水，指尖瞬间传来刺骨的阴寒，“封印顺着地脉裂到这了，比后山那道还宽。妖气从水里渗，扩散得更快。”

他话音刚落，潭中心的气泡忽然变密了。

“咕嘟……咕嘟……”

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往上涌。

白尘心头一凛：“小心！”

“哗啦——”

水花炸开。

几道青黑色的影子从潭里蹿出来，带着腥臭的河水，直奔两人面门。

速度快得像箭。

九叔反应极快，桃木剑反手出鞘，剑光一闪。

“铛！”

一声脆响，一道影子被剑脊抽飞，重重摔在石头上，扭动了两下。

是蛇。

通体青黑，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比寻常的水蛇粗了一倍，毒牙外翻，眼睛是诡异的墨绿色，透着凶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正是黑山妖气。

“阴鳞蛇。”九叔眉头紧锁，“本地没有这种蛇，是从裂隙里出来的。”

话音未落，水面再次炸开。

十几道青黑影子接连蹿出，铺天盖地扑过来。

蛇群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毒牙滴着漆黑的毒液，沾在石头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连石头都能腐蚀。

“退后！”

九叔挡在白尘身前，左手一扬，一把糯米撒出去。

雪白的糯米落在蛇群里，滋滋冒着白烟，被打中的蛇翻滚着摔回水里，泛起一片焦黑。

可蛇太多，糯米根本挡不住。

几条蛇从侧面绕过来，直奔白尘脚踝。

白尘掌心 雷光一闪，低喝一声：“敕！”

金芒扫过地面，几条蛇瞬间被雷光炸得焦黑，掉在地上扭曲不动。

可这一下，也耗了他不少灵气。

末法时代灵气稀薄，每一发掌心 雷都得精打细算。

蛇群一波接一波，像是无穷无尽，不断从深潭里涌出来。

青黑色的身影在乱石间穿梭，嘶嘶声不绝于耳，越逼越近。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九叔沉声开口，桃木剑挑飞扑到近前的蛇，“得封了水眼的口子。”

“怎么封？”

“用血墨符阵，暂时镇住。”九叔快速道，“你帮我护法，给我一炷香时间。”

“好！”

白尘应声上前，双手交替凝雷。

金芒一道接一道炸开，在身前筑起一道火墙，蛇群冲上来就被炸得焦黑，硬生生逼退了蛇群的攻势。

可灵气消耗得飞快，丹田很快就空了小半，掌心的雷光也渐渐黯淡下来。

另一边，九叔快速取出朱砂、黄纸，指尖沾着朱砂，在黄纸上飞速画符。

笔走龙蛇，符纹一气呵成。

一张、两张、三张……

七张镇水符瞬间成型，泛着淡淡的红光。

他站起身，脚步错动，沿着潭边快速移动，七张符分别按在对应方位的石头上。

“天地无极，镇水封邪——敕！”

一声低喝，七张符同时亮起。

红光连成一线，化作一道光罩，扣在潭面上。

“咕嘟咕嘟”的气泡瞬间停了。

水面恢复平静，黑气不再往上冒。

剩下的蛇群失去后援，被白尘几道雷光收拾干净，乱石上散落着焦黑的蛇尸。

白尘长长吐出一口气，丹田空荡荡的，额头见了汗。

就这一会儿，灵气耗了大半。

九叔也微微喘着气，脸色发白。

强行催动七符镇水阵，对灵气消耗极大。

他走到潭边，看着平静的水面，眉头却拧得更紧了。

“只是暂时镇住。”他声音低沉，“封印裂隙在水底深处，这符阵撑不了多久。最多七天，妖气一冲，就得破。”

白尘心头一沉。

后山一道，水眼一道。

裂隙比预想的蔓延得更快，更深。

“补封印需要多少香火？”

“至少一万五千点。”九叔回过头，目光凝重，“而且要快。要是让裂隙再扩大，能钻出来的就不是阴鳞蛇、黄皮子这种小东西了。”

“到时候，就算是黑山姥姥的分魂过来，都有可能。”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峭壁的缝隙照下来，落在潭面上，映出细碎的光。

可两人心里，却沉甸甸的。

一万五千点香火。

昨天一场大法事，也就攒了两千多。

还差得远。

而且，时间只有七天。

白尘看向山下镇子的方向。

青溪镇虽然不小，可单凭一场法事，远远不够。

得想别的办法。

“先回去。”九叔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回镇上再说。香火的事，得从长计议。”

两人沿着河岸往下走。

身后的深潭，水面平静。

没人看见。

潭底深处，漆黑的裂隙里，一双更大的墨绿色眼睛，缓缓睁开了。

冰冷，残忍，盯着水面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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