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赤霞初体验，现代囧事

山门风波过去之后，三清观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却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热闹。

西偏殿的扩建工地上，工匠们叮叮当当赶工，木架一天天往上长。弟子们早课之余，也轮流去工地搭把手，搬木料、清渣土，个个干劲十足。观里最闲不住的，反倒属刚从兰若寺跨界而来的燕赤霞。

他守了三年荒寺，日子过得静得能听见虫鸣。如今到了这烟火气十足的三清观，又逢末法世界的种种新鲜物事，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每日里提着个酒葫芦，院里院外到处转悠，见什么都好奇，闹出不少笑话。

头一桩便是电灯。

那日天刚蒙蒙亮，燕赤霞早起在后山练了趟剑，收功往回走。廊下王胖子正踮着脚，伸手按在墙上一个小小的白色方块上。

“啪嗒。”

一声轻响。

下一刻，廊下悬挂的玻璃球骤然亮起，暖黄的光倾泻下来，把青石板路照得清清楚楚。比寻常油灯亮了何止十倍，却没有半分油烟。

燕赤霞当时就顿住了脚步，手下意识按在了剑柄上。

他定定看着那盏发光的玻璃球，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法器？

照明之术？

可没见人掐诀念咒啊，就按了一下那方块，便亮了？

他凑上前去，仰着头打量那盏灯，指尖就要往玻璃球上碰，想探探是什么门道。

“哎哎哎！燕道长使不得！”

王胖子连忙拉住他，“这是电灯，烫得很！可别用手摸。”

“电灯？”燕赤霞挑眉，“凡间的东西？不用灵力催动？”

“不用不用。”王胖子摆摆手，笑着解释，“这是用电的，顺着电线传过来，一按开关就亮，再按就灭。方便得很，比油灯亮堂，还不用添油。”

他说着，又按了一下开关。

“啪嗒。”

灯光应声熄灭，廊下瞬间恢复朦胧的晨光。

再按一下，又亮了。

燕赤霞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伸手按了按那小小的开关，指尖传来清脆的触感。

亮了，又灭了。

反复几次，他啧啧称奇：“有点意思。凡间居然有这等巧思，不用符不用咒，就能有这般照明效果。”

他守了兰若寺三年，夜里就靠一盏油灯，昏昏暗暗，风吹就灭。

跟这电灯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上午王胖子要下山采买物料，燕赤霞闲着没事，便跟着一起去了。

他倒要看看，这末法世界的凡间，还有多少新鲜玩意儿。

刚走到山镇入口，燕赤霞便脚步一顿，又按住了剑柄。

只见街面上，一个个铁壳子跑得飞快，四个轱辘转得看不清影，里面坐着人，跑得比骏马还快，还“嘀嘀”地叫。

“那是什么东西？铁皮妖兽？”燕赤霞沉声问道，周身剑气都隐隐提了起来。

王胖子噗嗤一声笑了，连忙把他的手按下来：“我的燕道长哎，可别拔剑！那是汽车，凡人的代步工具，烧汽油的，不是妖兽。”

“汽车？”

燕赤霞松开剑柄，凑到路边，盯着一辆开过去的汽车，上下打量。

铁壳子，玻璃窗，里面的人坐着不动，便跑得飞快。

他啧啧称奇：“这铁疙瘩跑得这么快，里面的人不颠得慌？”

“习惯就好啦。”王胖子笑着，“比坐马车稳当，还快。往后您要是出远门，咱们也能坐这个。”

燕赤霞不置可否，却又多看了两眼。

心里琢磨着，这铁疙瘩看着笨重，跑起来倒真不慢。

就是不知道，和御剑比起来，哪个更快。

到了镇上的杂货铺，王胖子清点着要采买的香烛、纸张、药材。

燕赤霞在货架旁转悠，目光被一排玻璃瓶子吸引住了。

瓶子里装着深褐色的液体，冒着细密的小气泡，看着像是某种汤药。

“这是什么？”他拿起一瓶，颠了颠。

“可乐，喝的，甜的。”王胖子凑过来，“解暑解渴，镇上人都爱喝。给您来一瓶？”

说着，拧开瓶盖，递给他。

燕赤霞接过瓶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气泡瞬间在嘴里炸开，带着甜意和一股冲劲，顺着喉咙滑下去，还带着点麻酥酥的感觉。

他皱了皱眉，随即眼睛一亮。

“够劲！”

他抹了把嘴，连连点头，“比寡淡的白水强多了，还有点气感。”

说着，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把整瓶可乐都倒了进去。

晃了晃，满意地塞上塞子。

“装着路上喝，正好当水饮。”

王胖子看得哭笑不得。

别人喝酒葫芦装酒，这位倒好，装可乐。

也就燕赤霞能干出这种事。

出了杂货铺，两人往回走。

燕赤霞掏出自己的旱烟袋锅，挖了一锅烟丝，摸出火折子，吹了半天。

山风大，吹得火苗晃来晃去，怎么都点不着烟。

正费劲呢，旁边路过一个赶集的小伙子，掏出个铁壳子，拇指一按。

“咔哒。”

一簇淡蓝色的火苗窜了出来，稳稳的，风都吹不灭。

小伙子凑过去，给燕赤霞点上了烟，笑着点点头，便走了。

燕赤霞叼着烟袋锅，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小伙子手里的铁疙瘩。

火？

不用火折子，不用引火绒，一按就有火？

这是什么？微型火符？

他连忙碰了碰王胖子：“哎，那是什么东西？”

“打火机啊。”王胖子道，“点火用的，比火折子方便，揣兜里就行。”

“买！”燕赤霞当机立断，“给我也买一个。”

王胖子乐得不行，带着他去供销社，挑了个铜壳的煤油打火机。

燕赤霞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铜壳子磨得发亮，沉甸甸的。

拇指一按，“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来。

再一松，便灭了。

他玩得不亦乐乎，按来按去，火苗明灭不定。

“好东西。比火折子好使多了。”

他爱不释手，揣进怀里，跟宝贝似的。

一不小心，按得久了点，火苗燎了一下下巴上的胡茬。

“哎哟。”

燕赤霞连忙松手，摸了摸胡子，有点焦糊味。

王胖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下午回道观的时候，九叔正在廊下整理符箓。

青布道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桌上的朱砂、黄纸摆得井井有条。

看见燕赤霞晃晃悠悠走来，手里拿着个铜疙瘩按来按去，时不时窜出火苗，九叔眉头就皱了起来。

“燕道兄。”

九叔放下笔，语气带着几分严肃，“道门清净之地，还是少玩这些火烛之物。万一失了火，烧了典籍丹房，可不是小事。”

燕赤霞嘿嘿一笑，把打火机揣进袖筒，顺手递过去：“九叔要不要试试？方便得很，比火折子好使。”

九叔别过脸去，一本正经地摆手：“不必。贫道自有火折子，足矣。”

那副古板严肃、拒新鲜事物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看得旁边路过的白尘忍俊不禁。

一个跳脱好奇，一个沉稳古板。

这两人凑到一起，倒是有趣得很。

到了夜里，又闹出一桩笑话。

燕赤霞吃过晚饭，闲着没事在院里溜达。

路过王胖子的厢房，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有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有人咿咿呀呀唱戏。

燕赤霞愣了愣。

这王胖子，屋里怎么藏了这么多人？

还唱上戏了？

他侧耳听了听，有老生有花旦，还有武生的打斗声，像是有一整个戏班子。

不对。

这气息不对。

没有活人的阳气。

莫不是有妖邪作祟，躲在盒子里惑人？

燕赤霞想到这里，脸色一正。

“呛啷”一声，长剑出鞘。

他抬脚一脚踹在门上。

“砰”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妖孽！竟敢躲在此地惑人！”

他大喝一声，举着剑就冲了进去。

屋里，王胖子正坐在小板凳上，对着个方盒子看得津津有味。

冷不丁房门被踹开，一个持剑的大汉冲进来，吓得他一哆嗦，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

“我的燕道长哎！你吓死我了！”王胖子捂着胸口，脸都白了。

燕赤霞却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方盒子。

那盒子半尺来厚，屏幕上亮着光，里面人影晃动，穿红着绿，正在唱戏。

身段招式，有板有眼。

连锣鼓点子，都清清楚楚。

“这是什么东西？”燕赤霞皱着眉，长剑指着电视，“里面怎么会有人？还会唱戏？”

他凑上前去，伸手就要去摸屏幕，想看看是不是什么幻术。

“别碰别碰！”王胖子连忙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这是电视！里面的人是影像，不是真的在里面！”

“影像？”燕赤霞挑眉。

“对！就是把人唱的戏录下来，放在这盒子里，什么时候想看都能看。”王胖子解释得口干舌燥，“就跟咱们画的符箓影像似的，不过不用灵力，用电就行。”

燕赤霞半信半疑，收了剑，凑到电视跟前，左看右看。

屏幕里，武生正在翻跟头，动作利落，虎虎生风。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屏幕。

凉的，平的，玻璃质感。

里面的人，还在翻，丝毫不受影响。

“啧啧……”燕赤霞连连摇头，叹为观止，“凡间居然有这等宝贝。比说书先生强多了，还带人影带动静的。”

他也不走了，拉过个小板凳，往电视跟前一坐，看得津津有味。

连酒葫芦都忘了拧开。

这一看，就看到了后半夜。

王胖子困得直打哈欠，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燕道长……要不咱明天再看？都三更了……”

“急什么。”燕赤霞眼睛都不挪开，“这戏正到精彩处。对了，这盒子里的人，什么时候出来？”

王胖子：“……”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解释清楚什么是录制影像，什么是电视台，里面的人不会从盒子里跑出来。

燕赤霞听完，一脸遗憾。

“还想跟那武生比划两下呢。看着身手，还不错。”

王胖子哭笑不得，只想赶紧把这位大神送回房去睡觉。

第二日一早，燕赤霞便去了后山的临时演武场。

看了半宿戏，他心里也痒痒，想练练剑，活动活动筋骨。

盘膝坐下，运转天罡真气。

可灵气刚在经脉里走了一圈，他便皱起了眉。

滞涩。

太滞涩了。

这方世界的灵气，稀薄得像是掺了水，比兰若寺那边差了何止一倍。

运转一个周天，费时费力，收效甚微。

在兰若寺的时候，哪怕阴邪之气重，可天地间的灵气浓度也远胜这里。

难怪是末法时代。

果然名不虚传。

燕赤霞收了功，站起身，灌了口酒，对着跟过来的白尘吐槽：“你们这世界，灵气也太稀薄了。这么下去，别说精进了，恢复修为都慢。”

白尘点点头，神色平静：“末法时代，天道压制，灵气沉眠，便是如此。不过地脉在复苏，封印松动，灵气会越来越浓的。只是需要时间。”

“罢了罢了。”燕赤霞摆摆手，笑得洒脱，“有酒有剑，有架打，凑活过吧。”

话虽这么说，他手里却没闲着。

拔出长剑，凝神定气。

丹田内的天罡真气缓缓催动，顺着经脉涌向剑身。

青色的剑芒慢慢亮起，三寸长，凝如实质。

他想试试，在这灵气稀薄的地方，自己的剑气，还剩几分威力。

燕赤霞随手一挥，对着旁边一棵半人粗的古松，轻飘飘斩出一剑。

本意只是试试锋芒，点到为止。

没成想，灵气运转忽然一滞，没能收住力道。

“嗤——”

青色剑芒脱剑而出，斜斜劈在树干上。

“咔嚓”一声脆响。

松木纹理本就疏松，被剑气正中，瞬间断裂。

树冠带着满枝的松针，轰然倒下，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松针被震得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松针雨。

巧的是，九叔正好提着一篮草药，从旁边的小径走过。

听见动静抬头，迎面就是倒下的松枝。

他连忙往后纵身一跃，险险避开。

篮里的草药都撒了一半。

九叔站稳身形，看着断成两截的古松，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指着燕赤霞，手都微微发抖：“燕赤霞！你你你……这是观里百年的护山古松！你就这么给我劈了？！”

燕赤霞收了剑，看着倒地的松树，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手滑，手滑。灵气有点生，没控制住。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你——”九叔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古松长在观里百余年，迎风冒雪，一直是道观的一景。

就这么被他一剑劈了。

白尘闻声赶来，看着满地的松针和断裂的树干，又好气又好笑。

他连忙上前打圆场：“好了九叔，一棵松树罢了。回头我让人从后山移棵大的过来补上便是。燕道兄初来乍到，对这边的灵气运转还不熟，情有可原。”

燕赤霞赶紧点头，顺着台阶就下：“对对对，都怪这灵气太稀，手感不对。下次我注意，肯定注意！”

说着，提起长剑，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九叔在后面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拿他没办法。

夕阳漫过山头，洒在后山的演武场上。

断松旁边，松针还在缓缓飘落。

这场小小的闹剧，给平静的道观日子，添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而燕赤霞的末法时代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往后的新鲜事，还多着呢。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