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父子

矿道出口外面一片废墟。沈渡将虚弱的父亲轻轻安置在岩石上，自己跪在一旁大口喘息。

张旬拿着警用通讯器紧急联络城防军总部；陈牧靠在岩石上按住伤口，目光始终盯紧矿道入口。地底不断传来玄鸟的嘶吼，重重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神。

沈卓意识尚且清醒，身体却极度衰弱。他满心愧疚，认为是自己脱离锁链，才酿成玄鸟破封、危及整座北疆城的大祸。

沈渡握住父亲的手，宽慰他：盛和集团七年持续盗取封印灵能，封印本就摇摇欲坠，沈卓这七年作为封印锚点，实实在在替北疆城多挡了七年灾祸，并非罪人。

沈卓望着已然成熟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沈渡安抚父亲安心休养，玄鸟的危机由自己来解决，他相信自己可以“借得到刀”。

抬头望去，北疆城上空的苍穹之幕已经染成血色，幕布不断裂开缝隙，城外异兽的嘶吼随之越来越近。

沈渡唤出系统查看现状：

玄鸟已经破封，五阶实力，位于7号矿脉S7通道240米；苍穹之幕预计六小时彻底损毁。城防军、联邦特勤局、各大武校精英已经赶来支援。

沈渡自身修为淬体六重，灵能剩余38%；之前透支的熔点已经结算完毕，系统自动抵扣了一年宿主寿命。沈渡短暂感慨，自己尚有六十余年寿命，一年代价尚可承受。

远方一道巨大黑色光柱从矿脉位置直冲云霄，那是玄鸟躁动挣扎的迹象。张旬匆忙带来噩耗：玄鸟正向着地面突进，最多三小时就会破土，苍穹之幕同样撑不过三小时。

但北疆城本地没有真火炼神境强者，内地强者驰援至少需要十二小时，远水解不了近渴。

矿脉坍塌之后其余五名封印锚点全部殒命，沈卓是唯一活下来的旧锚，玄鸟如今处于无锚状态。

沈渡向系统查询封印机制：六处锚点供给灵能压制，黑色灵石为主锁；锚点断开后主锁承压破裂，玄鸟才得以挣脱。

沈渡生出一个近乎送死的想法：主动成为玄鸟新的锚点。

系统发出最高危险警告：玄鸟此刻狂躁无差别攻击，强行靠近会被灵能冲击波撕碎；即便成功充当锚点，宿主会承受玄鸟百分之百灵能反噬，淬体六重的沈渡会在0.1秒内被撕碎。

雨化田的意念在脑海出现，吐槽沈渡和他父亲一样，为旁人豁出性命，愚蠢至极。

沈渡心中明白，如果自己不去，母亲与整座北疆城都会覆灭。他已经救出父亲，父亲便是自己留下的“后”。雨化田最终选择，陪少年走完这最后一程。

沈渡走到沈卓面前，坦白自己打算充当玄鸟的新锚点。沈卓一眼看穿儿子的抉择，清楚这是必死之路，心中万般不舍，却明白拦不住沈渡。

出乎沈渡意料，沈卓执意要一同前往。他被困七年，对玄鸟的灵能结构了如指掌，可以在一旁帮忙校准封印。哪怕自身灵能根基只剩12%，也要把这条命还给儿子。

沈渡背起父亲，朝着玄鸟那道冲天血色光柱走去。张旬、陈牧想要跟上，被沈渡一个眼神制止。他托付二人，务必保护好母亲姜云。

时间来到7月21日凌晨5点17分，玄鸟即将破土。十七岁的少年，与被困七年的父亲，两个姓沈的男人，一同向着死亡前行，也向着城市的未来奔赴。

沈渡在行进途中启动【金蝉脱壳】，给自己设置三十秒倒计时。计划依靠三秒假死窗口，重新完成锚点连接，让玄鸟再度沉睡，代价是自己之后真正死亡。

抵达玄鸟破土现场，五阶异兽王正撕裂最后一层矿脉封印，大地剧烈震颤。沈渡放下父亲，划破自己手掌，将鲜血洒向玄鸟巨爪。

玄鸟感知到血液，没有发起进攻，安静注视着少年。沈渡主动接入封印，轻声劝说玄鸟重新安睡。

出乎意料，玄鸟并没有释放毁灭性反噬。五阶异兽王的灵能顺着沈渡的手掌涌入，这不是毁灭，而是灵能继承。

北疆城上空血色的苍穹之幕骤然转为代表重新封印的金黄色。玄鸟沉沉睡去。

沈渡没有死去，只是陷入昏迷，怀中还攥着一根漆黑泛金光的玄鸟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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