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丧尸女皇

陈野之所以第一个就选北屯据点，表面上是冲着晶核来的，但心里真正盯着的，是另外两个人。

前世第七年，北屯据点在一夜之间从地图上被抹掉。不是丧尸潮，不是兽群，是一个人——一个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异能者，带着数以万计的丧尸大军踏平了整个据点，八万人，一个没留。

那个人，后来被称为"丧尸女皇"。

陈野前世只听说过她的名字，没见过真人。但他记得很清楚——她的崛起，是从她姐姐死后开始的。姐姐死在一次物资收集任务中，妹妹彻底黑化，从那以后再也没笑过，也再没放过任何人。

而现在，末世第三年，那个后来让整个北方都闻风丧胆的女人，还只是北屯据点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她姐姐也还活着。

陈野要找的，就是这对姐妹。

在军事化管理、所有人按编制登记的据点里找两个人，比想象中容易得多。他只托马建军帮忙问了一句，当天下午就拿到了地址——姐妹俩住在据点西区第三居住点，编号B-47房间。

陈野让其他人继续休整，自己只带了赵崇武一个人过去。

B-47在一栋三层旧楼的一楼，原本是间储藏室改的宿舍，不到十平米，两张木板床拼在一起，墙上糊着旧报纸挡风，地上放着两个塑料桶——一个装水，一个当马桶。窗户上钉着木板，只留了一条缝透气。

陈野站在门口，敲了三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瘦小的女孩，扎着马尾，脸上沾着煤灰，穿着一件明显大两号的旧军装，袖口挽了好几道。她警惕地看着陈野和赵崇武，手悄悄往身后摸——陈野注意到她手里攥着一把剪刀。

"你们谁？"

"找人。"陈野语气平和，"你叫苏晚，你妹妹叫苏念，对吗？"

女孩——苏晚——瞳孔缩了一下，但表情没变："你们找我们干什么？"

陈野没急着进门，而是从身后取下一个帆布包，递了过去："先看看这个。"

苏晚没接，只是盯着那个包。赵崇武站在陈野身后半步，面无表情，但全身肌肉微微绷着——他在防着屋里的另一个人。

陈野也不介意，自己把包口打开，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三袋压缩饼干、两瓶水、一小包盐、两盒罐头，还有——二十枚晶核，整齐码在一只小铁盒里。

苏晚的呼吸明显变了。

她身后，一个更小的脑袋从床板缝里探出来——苏念，比苏晚小两岁，脸更瘦，眼睛更大，像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兽。她盯着那个帆布包，喉结动了动。

"……什么意思？"苏晚的声音压低了，但没之前那么硬了。

"我想请你们跟我走。"陈野说，"不是现在，是给你们一个选择。这些东西是定金——不管你们最后答不答应，都是你们的。"

苏晚终于伸手接过了包。她的手指在碰到那盒晶核时微微抖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们？"她把包抱在怀里，后退了半步，算是默许陈野进门。屋里味道不好——潮湿、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应该是苏晚受伤后敷药留下的。

陈野走进屋，在唯一一张能坐的破木凳上坐下。赵崇武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你觉醒了异能，对吧？"陈野开门见山。

苏晚身体一僵。

"控制小动物——老鼠、鸟、虫子之类的。现在大概只能同时控制一只，范围不超过五十米。"陈野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军队找过你，想让你加入物资收集队，你还没答应。"

苏晚彻底愣住了。她看看陈野，又看看门口的赵崇武，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苏念从床底下爬出来，蹭到姐姐身边，小手抓着苏晚的衣角，大眼睛在陈野脸上来回扫。

"你怎么知道这些？"苏晚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我有我的渠道。"陈野没解释，"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来害你们的。我能看到你们的价值，也能给你们更好的活法。"

"更好的活法？"苏晚苦笑了一下，"我们在这里，有军队管饭，有房子住，虽然破，但至少安全。跟你走？去哪儿？外面全是丧尸和变异兽，我们两个——"

"你怕死。"

不是疑问句。

苏晚没吭声。

"你怕死，所以你不敢加入军队出去拼命。你怕你死了，苏念一个人活不下去。"陈野看着她的眼睛，"这没错。换成我，我也会这么选。"

苏晚的眼眶微微红了，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但是苏晚，"陈野的声音放轻了一点，"你收了这些东西，就得想清楚一件事——二十枚晶核，三袋压缩饼干，在这个据点里，够一个普通家庭吃半个月的。你一个十七岁的姑娘，带着一个十五岁的妹妹，突然多了这么多'财富'……"

他没说完。

但苏晚听懂了。

在这个据点里，军队确实公平——分粮按人头，不偏不倚。但也正因为公平，每个人拿到的都只够勉强活着。没有人会主动抢你，因为军队管得严。可当一个人饿到快死的时候，什么纪律都不好使。

二十枚晶核，够一个三口之家撑过最难的半个月。而苏晚和苏念，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孩，突然有了这笔"巨款"——

"你是在威胁我？"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威胁。是事实。"陈野站起身，"我给你三天。三天后我来听答案。如果你们决定留下，这些东西就是我送你们的。如果你们愿意跟我走——我保证，苏念这辈子都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发愁。"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

"还有，苏晚。你现在的异能确实不强。但我见过……见过它将来能变成什么样。你值得更好的舞台，而不是在这个快要撑不住的据点里，等着下一次粮库失败的消息传来。"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赵崇武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旧楼的走廊往外走。

"她们不会立刻答应。"赵崇武低声说。

"不用急。"陈野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这个据点最多再撑两三个月。粮食耗尽的那天，就是她们做决定的时候。"

"如果她们到时候还是不跟我们走？"

陈野没回答。他只是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脚步没停。

——那不可能。人饿到一定程度，选择就不叫选择了。

但他没说出口。有些事，让现实去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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