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战备物资

天黑前，车队拐进了一处废弃的采石场。

这里三面环山，入口只有一条窄路，赵崇武带人用两辆车堵住路口，剩下的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面。采石场深处有个半塌的工棚，勉强能挡风。王磊和张磊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比了个"干净"的手势——没有丧尸，没有变异兽窝，连老鼠都不多。

"就这儿。"陈野点头。

车刚停稳，队伍就进入了那种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人才会有的高效状态——

王磊和阿胖去检查车辆油路和胎压，确保明天两百公里的最后一段能冲得上去；老陈和张磊在入口处布了三道简易警报——空罐头串成的拉线、碎玻璃撒在关键路径上、还有几颗绑了细线的手雷，拉发式，触之即炸；小周爬上最高的岩壁，用夜视望远镜扫了三遍周边五公里，确认没有大规模兽群活动的迹象。

苏晚被陈野安排跟着林晚，两人负责整理今晚要用的装备——药品、净水片、备用电池、绳索。苏晚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认真，像是在用"忙碌"来压住什么东西。

而苏念——

苏念坐在她那辆车的后斗里，抱着膝盖，没动。

她不是不想帮忙。是手在抖。

不是冷的。今晚不冷，采石场背风，岩壁还余着白天晒出来的热气。但她就是控制不住——手指尖在抖，小腿肚子也在抖，连牙齿都在轻轻打颤。

她闭着眼睛试了一次，想用异能去"碰"附近的东西——任何东西都行，一只虫子、一只老鼠、甚至远处工棚里那几只幸存的蟑螂。但她的"线"伸出去，像是在雾里摸东西，软绵绵的，什么都抓不住。

——越急越抓不住。

她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别逼自己。"

林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靠在车边，手里转着一把折叠刀，没看苏念，看着远处的山影。

"第一次上阵前，我也这样。"林晚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按不下去。我当时想，完了，我肯定要死在那儿了。"

苏念抬起头，小声问："后来呢？"

"后来……"林晚把刀"咔"地合上，"我还是手抖。但开枪的时候，反而不抖了。"

她终于转过头，看了苏念一眼："你不用现在就不紧张。紧张是正常的。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明天你不用冲在前面，你只用远远地让丧尸帮你探路。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丧尸死了，你没损失。"

苏念咽了口唾沫："可……可万一我控制不住怎么办？万一它们反过来咬我怎么办？"

林晚沉默了两秒。

"那就咬。"她说，"但别死。活着回来，下次就不会怕了。"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浅，但嘴角真的弯了一下。

林晚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去帮老陈布警报线了。

苏念坐在后斗里，看着林晚走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

但好像……没那么厉害了。

篝火升起来时，陈野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他没有坐，而是站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示意图。

"X-17的外围结构，我大致画一下。"他用树枝点了点地上的线条，"这里是大门，两道——外围铁门和里面的防爆门。大门应该是被末世初期的守军封死的，从外面打不开。但设施有通风井和排水通道，我们从排水通道进去。"

"排水通道多大？"赵崇武问。

"宽一米二，高八十公分。成年人要弯腰走，但能过。"陈野说，"通道尽头应该通到地下二层的设备间。从那里往上走一层就是弹药库区域。"

"守军呢？"老陈问。

"末世第一年冬天就折了大部分。最后可能还有两三个活着的，但三年过去了……"陈野没把话说死，"就算还有人，数量也不会多。而且他们守的是入口，不一定守排水通道——那个通道末世前是应急逃生用的，知道的人不多。"他对这里了解是因为这里后来被改成了一个末世生存基地，而他前世来过这里。毕竟每个基地都会有末世商人的光顾。

"变异兽呢？"张磊闷声问。

"不确定。附近山区有变异狼群，但采石场离设施还有十几公里，它们不一定在那儿安家。"陈野顿了顿，"但苏念的丧尸能帮我们提前探——如果通道里有活物，丧尸会先碰上。"

苏念听到自己名字时，身体微微绷了一下。

"武器怎么拿？"王磊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野身上。

陈野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来处理。"

就三个字。没有解释"怎么处理"，也没有说"你们不用管"。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是他的空间异能。上次在汽配城，他已经不遮了。现在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东西我来收，你们负责护我、护通道、护撤退路线。

没人追问。

"那我明天跟老大走排水通道。"赵崇武说。

"我也要去。"苏念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她脸一下子红了，但声音没抖："我……我可以用丧尸先探通道。万一里面有东西，我的丧尸死了就死了，你们……你们不用冒险。"

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也想……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帮上忙。"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陈野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你跟我和赵叔一起进通道。苏晚留在外面，跟林晚一起守车。"

苏晚猛地抬头："我也——"

"你留在外面。"陈野的语气不容商量，"你姐姐在外面守着，你才能安心在里面做事。反过来也一样。"

苏晚张了张嘴，最终没再争。

她知道陈野是对的。她只是……不想再让妹妹一个人去面对什么。

但苏念已经不是那个躲在床底下发抖的小女孩了。至少，她自己这么觉得。

深夜，篝火渐弱。

大部分人已经各自找地方躺下了。苏念躺在行军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头顶那片没有星星的夜空。

她今天第一次主动要求上"前线"。说出口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长大了。

但现在一个人安静下来，心脏又开始咚咚咚地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翻了个身，看到苏晚就躺在旁边的床上，背对着她，呼吸均匀——但苏念知道姐姐没睡着。因为苏晚的手指一直在被子上轻轻敲，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苏念悄悄伸出手，碰了碰苏晚的肩膀。

苏晚立刻翻过身来，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

"姐，我怕。"苏念终于小声说了出来。

苏晚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像小时候那样。

"怕就怕。"苏晚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很轻，"但明天你不用怕。姐在外面等你。"

苏念把脸埋进姐姐的肩膀，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带着肥皂味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快。但好像……没那么慌了。

陈野靠在岩壁上，没有睡。

他闭着眼睛，但意识是清醒的。他在感受——感受空间里那股力量，感受体内那两条"蛇"的状态。空间异能今天用得不多，容量还够。至于轮回异能……还是老样子，沉睡着，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明天进X-17，他可能需要同时用到空间收纳和快速撤离的能力。空间够不够大、能不能在狭窄通道里精准"收"东西——这些他都没底。

但没底也得去。

他睁开眼，看了眼远处蜷缩在一起的苏家姐妹，又看了看靠在另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的赵崇武。

十二个人。一条命一条命攒出来的队伍。

明天，他要带所有人——活着回来。

他重新闭上眼。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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