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 章 交易

陈野在青岩据点里的生意，正式开张的第七天，来了第一个"捣乱的"。

不是大势力——是大势力懒得亲自出面，派了个底下的小头目来"试试水"。

那天上午，陈野正在农机厂院子里清点弹药，五个人骑着改装过的摩托车闯了进来。带头的是个瘦高个，脸上横着一道疤，下了车就往弹药箱旁边一站，踢了一脚箱子。

"陈老板是吧？"瘦高个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听说你这里卖枪？"

"卖。"陈野头都没抬，继续数手里的子弹。

"我老大说了，你这些东西，得先让他看看货。你跟我走一趟——"

"不去。"陈野说。

瘦高个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再说一遍？"

"我说不去。"陈野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我的货，在我这里看。想买，带晶核来。不想买，请便。"

瘦高个的脸沉了下来。他朝身后一挥手，另外四个人从摩托车上解下钢管和砍刀。

"陈老板，你一个新来的，在青岩据点混，得懂规矩。这里的规矩就是——"他往前走了一步，"谁的拳头硬，东西就是谁的。"

陈野没动。

他只是吹了一声口哨。

农机厂厂房的屋顶上，忽然出现了三个人。

三个穿着旧作训服的人，端着枪，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上。

瘦高个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军方的人？"

"对。"陈野说，"我雇的。一天二十发子弹，外加两枚一级晶核。他们负责帮我看场子。"

瘦高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军方的人——那五百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哪怕只是三个，也不是他这种小角色敢碰的。他老大的老大见了军方的人都得客客气气。

"……行。"瘦高个后退了一步，挤出一个笑，"陈老板，误会。我就是来看看货。改天，改天我带晶核来。"

他转身上了摩托车，五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陈野看着他们消失在路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招是他想了很久的。

青岩据点里的小势力多如牛毛，这些人欺软怕硬、见风使舵。如果陈野自己出面摆平每一个来找茬的，他的人手根本不够用。但如果他背后站着军方——哪怕只是"雇佣"了几个人的面子——那些小角色就不敢乱来。

而且这对军方来说也不是坏事。那些士兵闲着也是闲着，出来"看场子"能拿到弹药和晶核，何乐而不为？

当然，陈野心里清楚——这不是"雇佣"。这是绑定。他让军方的人出现在他的地盘上，就等于在所有人面前宣告：我和军方有关系。而军方默许这件事，说明他们默认了陈野的"存在"。

双方各取所需。

但真正让军方和政府态度转变的，是三天后的一场会面。

陈野主动去了据点核心区——不是去陆明远那里，而是直接去了军方和政府联合办公的那个大院。

他带了"诚意"去。

不是弹药——是话。

会面在一个简陋的会议室里。对面坐着两个人——军方那边来的是个少校，姓马，四十多岁，脸上有弹痕，一看就是老兵。政府那边来的是个姓韩的副局长，胖乎乎的，笑眯眯的，但眼神很毒。

陈野坐在对面，开门见山。

"两位领导，我这次来，不是来讨价还价的。我是来谈一笔大买卖的。"

马少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韩副局长笑了笑："什么大买卖？"

"北屯据点的买卖。"陈野说，"我在北屯有稳定的货源——武器、弹药、手雷、火箭筒。数量不是问题。但北屯缺一样东西——粮食。而青岩不缺粮食。"

韩副局长的笑容淡了一分。马少校的眼神动了动。

"你的意思是——"韩副局长斟酌着措辞，"你想在青屯和青岩之间做中转？"

"对。"陈野说，"我收的晶核，最终都会换成粮食。粮食我带走，弹药留在这里。北屯那边用弹药换粮食，我中间赚差价——但差价不大。我图的是晶核。"

"晶核？"马少校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要那么多晶核干什么？"

"提升实力。"陈野说得很坦荡，"我自己有队伍。十二个人。但我想在青岩立足，十二个人不够。我需要招人、需要培养异能者、需要囤积资源。晶核就是这一切的基础。"

马少校和韩副局长对视了一眼。

这个回答不卑不亢。没有野心勃勃的"我要称霸"，也没有唯唯诺诺的"求庇护"。只是一个商人，在做一笔对他有利的买卖。

但两个人都不是傻子——他们听出了更深层的意思。

陈野的意思是：我不会抢你们的地盘。我不会挑战你们的权威。我只是一个"供应商"。你们给我粮食，我给你们弹药。大家各取所需。

韩副局长敲了敲桌子："你的货源……真的稳定吗？"

"稳定。"陈野说，"北屯据点有正规军工厂，末世后一直在生产。周振国将军那边，我们合作过多次。"

马少校听到"周振国"三个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北屯据点的周振国——那是军方系统里的人。末世前就是正师级，末世后靠着铁腕手段在北屯建立了秩序。马少校认识他——或者说，认识他的人。军方系统内部，周振国是有名的"硬骨头"。

如果陈野真的和周振国有合作关系……那他背后的分量，就不是"一个外来商人"那么简单了。

"你能提供多少？"马少校问。

"看你们的需求。"陈野说，"步枪弹、机枪弹、手雷、火箭筒——你们缺什么，我运什么。但前提是——粮食到位。一枚一级晶核，我按五十斤粮食结算。如果你们量大，价格可以再谈。"

韩副局长算了一下——据点里粮食多的是，一枚晶核换五十斤粮食，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白捡。那些粮食堆在仓库里都快发霉了，换成一箱箱子弹，就是实打实的战斗力。

"弹药优先供应给我们？"马少校追问。

"对。"陈野点头，"你们是据点最大的武装力量，理应优先。政府那边如果需要，我也可以供应——但量要控制，毕竟我的运输能力有限。"

这句话说得很微妙——"你们是据点最大的武装力量"——这是在承认军方的地位。同时"政府那边也可以供应"——这是在给韩副局长面子。两边都不得罪，但重心明显偏向军方。

马少校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但有一条——你的交易必须在我们的监管下进行。弹药出库、粮食入库，都要有记录。"

"没问题。"陈野说，"我本来就是来做生意的，不怕监管。"

从大院出来，陈野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步棋，走对了。

军方和政府现在最大的痛点是什么？不是地盘——据点二十多万人，他们控制着围墙、粮仓、武器库，地盘够大了。他们缺的是战斗力。

末世三年，变异动物和丧尸在进化。一级丧尸已经不常见了，二级、三级越来越多。变异兽也是——以前一只二级变异狼还好对付，现在狼群里经常出现三级甚至四级的头狼。据点外围的巡逻队已经不止一次报告说"遇到打不过的东西了"。

而军方和政府手里的底牌——那五百号老兵和少数几个高级异能者——正在一天天老去、受伤、消耗。新人跟不上，弹药跟不上，异能者培养不出来。

他们不是没想过和其他据点联系。但派出去的队伍，要么半路被变异兽群吞了，要么到了地方发现对方自己也缺粮缺弹，根本谈不成。通讯断绝的末世里，据点之间就像孤岛，互相够不着。

陈野的出现，就像在孤岛上扔了一根绳子。

他手里有弹药。他有"北屯据点"这个听起来就很靠谱的后台。他有空间异能——这意味着他能绕过路上的危险，把物资运进来。

对军方和政府来说，陈野不是"威胁"。他是希望。

而陈野要的——不过是一个安身立命的地盘，和慢慢攒起来的力量。

双方各取所需。暂时。

张悦是在当天晚上来找他的。

她来的时候陈野正在农机厂院子里清点今天的收获——又换了三千斤粮食、八十枚一级晶核。

"听说你今天去了大院？"她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

"嗯。"

"谈成了？"

"谈成了。"

张悦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说说看。"

"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据点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军方和政府'认可'的商人。小势力不敢动我。大势力……"陈野顿了顿，"大势力现在自顾不暇。陆明远被端了，剩下的商人要么投了政府，要么在观望。没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我。"

"然后呢？"

"然后——我继续卖弹药。继续收粮食。继续攒晶核。等我的队伍够大了，等据点里的格局再次松动了——"

他没说完。

但张悦听懂了。

她看着陈野——这个年轻人，脸上永远挂着那种不卑不亢的笑，眼神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他不是来青岩讨饭的。他不是来做一笔买卖就走的。

他是来扎根的。

而她——黑蜘蛛张悦——现在站在他旁边。

不是因为被迫。不是因为利益交换。而是因为她看得出来——跟着这个人，比自己单打独斗活得更久。

"陈野。"

"嗯？"

"你那个空间异能……到底有多大？"

陈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够用。"

"不够。"张悦说，"你要想在这里真正站稳，光靠卖弹药不够。你得有'自己的人'。而我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用得上的。"

陈野停下手里清点的动作，抬头看着她。

张悦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交易，不是试探，而是一种选择。

她选择了站过来。

"好。"陈野说，"那从今天起，你的人就是我的人。你的地盘就是我的地盘。你的敌人——"

"我的敌人就是你的敌人。"张悦接了上去。

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

这一次，不是交易。是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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