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顺势

一句话利落疏离，彻底划清了两人界限。

众人闻言，脸上的玩味笑意瞬间收敛大半。

有人连忙打圆场，笑着岔开话题：“是我们多想了，顾总向来体恤。”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不敢再随意调侃：“没错，顾总格局大，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是我们想复杂了。”

喧闹的包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识趣地转回视线，继续推杯换盏，只是私底下，依旧有人悄悄侧目打量着角落里的言颜，心底暗自揣测不停。

肩头的西装余温未散，掌心名片边角微凉。言颜依旧垂首伫立，长睫轻颤，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随即又恢复温顺平静的模样。

顾昀谦未言语，淡淡抬眸望了下助理。

助理会意，起身，走到言颜身侧，低声说：“下去休息，换个人来。”

那晚从酒店结束兼职离场，言颜指尖无意间探入内侧口袋，摸出了一张质感冷硬的私人名片。今夜倾尽演技，换来了再一次靠近他的资格。

指腹摩挲着清晰的名字刻印，她垂着眼，肩头微微轻晃，唇角扬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弧度。

果然事事皆需尽心谋划，但凡肯付出代价，终能得偿所愿。她指尖捏着名片轻轻弹了一下，眼底漾着细碎的亮光。

商界矜贵淡漠的顾总，终究还是落进了她步步铺垫的温柔漩涡里。

几天后，洗衣店发信息，说衣服洗好了。

言颜直心疼，洗衣费用满满花掉了她一个月生活费。后续那人是否可以暖心给点报销呢，万一收不回来，言颜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天杀呀！都是言颜牙缝里挤出来的食量。

终于在一个周五的无课空闲期，言颜从抽屉的宝盒里拿出名片，下一步就按照电视剧里的剧情演绎咯：总裁掉进专属的娇妻温柔陷阱。她指尖反复摩挲号码，拨通电话，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嘟嘟忙音，无人接听。

她耐着性子等了五分钟，再次拨号，依旧是沉寂的无人应答。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连续三次拨号，始终没有接通的迹象。

言颜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尽，狠狠攥了攥掌心的手机，眉头蹙起，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眼底的雀跃尽数褪去，只剩满满的郁闷，心底憋着一股闷气，只觉自己被人随意消遣捉弄。

呸，丫的，玩我！？

夜色渐深，她索性瘫躺在床上。床头柜上摆着一盘洗净的小苹果，她拿起水果签，随意插起一颗，咔哒咔哒咬得清脆，果肉汁水在舌尖化开，却半点消解不了心底的憋屈。

她翻个身侧躺着，指尖无意识戳着手机屏幕。一遍遍回想整场相遇与铺垫，越想越觉得荒唐可笑，甚至暗自揣测，自己是不是遇上了网传的套路骗局。

就在她满心郁闷、百无聊赖之际，枕边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突如其来的铃声划破静谧，她嘴里的苹果还未彻底咽尽，腮帮子鼓鼓的，眼皮都没抬，随手抬手一划，接通电话，语气懒散又敷衍，带着未消的闷气。

“谁呀？”

电话那头静默半秒，一道低沉清冷的男声缓缓传来，音色淡漠疏离，带着几分淡淡的疑惑。

“嗯？你是谁？”

熟悉的声线入耳的瞬间，言颜浑身一僵，腰背猛地弹直，整个人险些从床上蹦起来。方才所有的懒散郁闷尽数消散，心脏骤然急促跳动，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她迅速抬手按住胸口，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低头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刻意放软了语调，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与规整。

“我是言......颜。”

她语速放缓，一字一句说得轻柔拘谨，语气平稳温婉，全然没了方才的随意散漫。

未能对面答话，言颜抢先继续说着：“顾先生，那天您借我的西装我已经清洗干净了，一直妥善收好，想找个机会还给您。”

听筒那头的语调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清冷的声线淡淡落下，不带半分波澜。

“不用，直接丢了吧。”

短短几字，轻描淡写，仿佛那件价值不菲、她费心打理的西装，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言颜眉心一蹙，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浓烈的惋惜与愤懑。脑子还未转过弯，嘴巴已经率先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下意识的嗔怪，脱口而出。

“你丫的，浪费。”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极短暂的低咳。

轻微的声响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落入耳中。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耳廓飞快泛红，整个人拘谨局促起来，静静垂着眸，不敢再随意出声。

短暂的静默过后，那头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字句简洁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时间你定。”

简单四字，瞬间驱散了言颜所有的拘谨与郁闷。

她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唇角克制不住地扬起，整个人瞬间鲜活过来，方才的蔫颓尽数消散，心底翻涌着满满的雀跃。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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