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天吵架的日子，老子受够了

我叫苟虎，今年十九岁。

家就在达州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里头，一条老街弯弯绕绕，两边全是开了十几年的老铺子，早上卖包子油条，傍晚满街都是炒菜和卤菜的香味。可这条街上的烟火气，半点儿都暖不到我心头。

下午三点多，太阳晒得街上的柏油路都在发烫，我窝在家头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捧在手上，游戏打得正上头，空调吹出来的风温温吞吞，一点都不凉快。

“哐当！”

大门被人一把推开，我老汉苟大强扛着一个安全帽，满身灰尘就跨进了屋。他今天在城郊工地干了一天活，脸上晒得黑红，一进门看见我瘫在沙发上头打游戏，眉头立马就皱成了一个疙瘩。

“苟虎！你一天到晚就晓得躺到屋头耍手机？”

他的嗓门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声音大得隔壁邻居恐怕都听得见。

我手指顿了一下，心头一下就冒起一股无名火，眼睛都没舍得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懒洋洋回了一句。

“搞啥子哦，我耍哈游戏又没得啥子。”

“耍？你还好意思说耍！”苟大强几步走过来，“啪”的一声伸手就把我的手机一把抢了过去，直接按关机扔到旁边茶几上。

“职高毕业这么久，工作不去找，正事不干，天天啃老。你看隔壁王老二家的娃娃，跟你一样大，人家早就出去上班挣钱了！再看看你，一天游手好闲，以后准备喝西北风？”

我腾的一下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跟他面对面站着。

“我又不是没去找过工作！县城里头那点活路，工资低得可怜，进厂流水线一天干十几个小时，你喊我去干那个？”

“活路再差那也是活路！总比你天天窝在家头混吃等死强！”苟大强气得胸口一上一下，手指指着我的鼻子。

厨房帘子一掀，我妈付桂芬端着一盆刚拌好的凉菜走了出来，看见我们父子俩又吵起来，赶紧过来拉架。

“哎呀你们两爷子又咋个了，有话好好说行不行？老苟你消消气，虎虎还小。”

“小？十九岁还小？都成年了！”苟大强扭头对着我妈吼了一句，接着又转头瞪到我，“我跟你把话说死，这个家头养不起你这个闲人，要么这几天就出去找一份踏踏实实的工作，要么……你自己想办法出去谋生，我再也不想管你！”

这句话像一盆滚烫的开水，直接浇在了我的心上。

这段时间积压在心头所有的委屈、憋屈、不甘一股脑全部翻了上来。从小到大，我好像干啥子都达不到老汉的要求，街坊邻居背地里都说我苟虎就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料子。朋友出去打工，我留在县城高不成低不就，每天待在家头，不是被老汉数落，就是被亲戚旁敲侧击地挖苦。

我也想活出个人样，可我根本不晓得自己该走哪条路。

我红起眼睛，嗓门也跟着吼了回去：“你嫌我待在家头丢人是不是？行！那我走！以后我不靠你们一分钱！”

“你走！你有本事就走远点！”苟大强正在气头上，话想都没想就甩了出来。

付桂芬急得眼圈一下就红了，一边拉我一边劝：“虎虎不要说气话，你老汉是刀子嘴豆腐心，莫跟他赌气啊！”

“妈，我不是赌气。”我摇了摇头，心头堵得发慌，一刻都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争吵的屋子。

我抓起沙发上一件短袖套在身上，鞋都来不及慢慢穿，趿拉着一双拖鞋，拉开房门“砰”一声狠狠关上，头也不回冲出了家。

老街上面人来人往，街边的茶馆里头一群大爷大妈摇着蒲扇摆龙门阵，小卖部喇叭循环播放着打折广告。我漫无目的顺着街道往前走，胸口气得上下起伏，脚步越走越快，最后走到了县城江边那条宽阔的马路上。

江边的风吹过来，稍稍压下去了一点我心头的火气，可烦躁依旧缠到我不放。

我摸出兜里剩下的几十块零钱，跑到路边小卖部买了一瓶冰啤酒，拉开拉环，仰头灌下去一大口。冰凉的酒水滑进喉咙，苦得很。

我靠着江边的护栏，望着滚滚流淌的河水，脑壳里头乱糟糟的。

出去打工？进厂？送外卖？

难道我苟虎这辈子，就只能困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面，浑浑噩噩过一辈子，永远被我老汉看不起，被周围的人笑话一辈子？

就在我低头闷起头发愁的时候，眼角余光瞟到马路对面，政府大院围墙边上，挂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

鲜红的布，黄色大字，清清楚楚印在上面。

【响应祖国号召，踊跃报名参军！火热军营，成就无悔青春！】

我一下子愣住了，眼睛死死盯住那条横幅。

当兵？

这个念头就跟一道闪电一样，“唰”一下劈进我的脑海。

我以前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这条路。可就在这一刻，刚刚和老汉争吵的画面、旁人那些看不起我的眼神、自己现在一无是处的窘境，全部在我脑子里闪过。

怕个锤子！

与其继续留到县城里面天天吵架混日子，被所有人当成一个不成器的浪子，那我干脆就去部队闯一回！

军营是苦，但是说不定那就是我唯一翻身的机会。

就算最后熬不下来，那也是我自己选的路，总好过一辈子窝在老家烂掉。

我掏出手机，手指有点发抖，直接点开浏览器，搜起了征兵报名的相关信息。

江风不停吹在我的脸上，之前满肚子的怒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烧越旺的狠劲。

这一刻，我心里面已经拿定了主意。

这一次，我苟虎，要玩一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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