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当头一棒，新兵连的下马威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跑了整整一天一夜，窗外的山景慢慢变了模样，老家那种绿油油的小山包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马平川的荒地。

车厢里头吵吵嚷嚷，一车厢全是跟我一样入伍的新兵。有几个小伙子兴奋得很，摆龙门阵摆得热火朝天，一会儿聊当兵有多威风，一会儿幻想自己以后能够进特战队。

我靠在冰冷的车窗边上，脑子里还在回放临走之前，我老汉红起眼睛跟我说的那句话。

“苟虎，你要是敢在部队里头偷懒耍滑，混日子，以后就不要回这个家。”

当时我胸脯一拍，满口答应。可直到现在坐在火车上，心头才开始打鼓。

以前在山城老家，我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想耍就耍，想跑就跑，哪个都管不到我。现在穿上这身军装，往后的日子，怕是再也由不到我性子来了。

“喂！兄弟，想啥子呢？”

旁边一个个子壮实的小伙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这娃儿叫武奎，路上刚认识的，也是四川老乡，家头农村的，人很耿直。

我转过头，叹了一口气：“没想啥，心头有点慌，不晓得军营到底是啥样子。”

武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慌啥子哟！男子汉大丈夫，出来当兵，保家卫国，有啥好怕的。难不成你还后悔了？”

“后悔倒是谈不上。”我摇了摇头，望向窗外，“就是以前野惯了，怕受不了管束。”

就在这时，车厢广播响了起来。

“各位新兵同志，列车马上抵达目的地，请大家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一听到这话，车厢里面瞬间安静下来，刚刚还闹哄哄的一群人，一下子都绷紧了神经。

我抓起脚边那个帆布背包，手心不知不觉冒出一层汗。

下了火车，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站台边上，一排排身穿迷彩服，身姿挺拔的老兵已经在等着我们了。太阳晒在脑壳顶上，热浪滚滚，我额头上立马就淌出汗水。

一个肩章发亮，面色黝黑的士官大步走到我们面前，嗓门大得震耳朵。

“全体新兵！马上集合！动作快点！不要拖拖拉拉！”

他吼声一落，我们一群人慌慌张张，乱七八糟挤到一块儿，东一个西一个，队形歪歪扭扭。

有的人背包带子还没拉紧，行李滑落下来；还有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根本不晓得该站到哪个位置。

那士官看到我们这副松散样子，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停！全都不要动！”

他往前踏出一步，锐利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到我的身上。

“看看你们现在像啥样子？吊儿郎当，松松垮垮！哪里有半点儿军人的模样！我告诉你们，从你们踏下火车这一刻起，以前的日子就彻底结束了！在家里头，爹妈可以惯着你们，但是在新兵连，不行！”

他声音越来越大，吼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心头咯噔一下，瞬间就紧张起来，背脊骨下意识挺了挺。

“所有人！立刻站军姿！立正！抬头！收腹！脚后跟并拢！”

一声令下，我们赶紧照做。

太阳毒辣辣地晒在后颈窝，汗水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流进眼睛里头，又涩又疼。我忍不住眨了眨眼，偷偷抬手想去擦一下汗水。

“那个穿三号迷彩服的新兵！手放下！谁叫你动了！”

士官的吼声直接冲着我过来。

我浑身一僵，那只抬到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停住，慢慢放回大腿侧边。

“就是你！”士官大步走到我跟前，眼睛死死盯住我，“才刚刚到站，就敢随便乱动？在家里头自由散漫惯了是不是？部队不是你们老家那条街，由不得你随心所欲！”

周围所有新兵的目光一下子全部落到我的身上。

我脸瞬间烧得滚烫，耳根子都红透了，心里又憋屈又后悔。

报告！”我咬着牙，硬起头皮喊道。

“讲！”

“我……我汗水流进眼睛了，想擦一下。”

士官冷笑一声：“流进眼睛就必须擦？站军姿这点苦都扛不住，后面高强度训练你还怎么熬？要是以后进了特战队伍，这点苦都吃不下，第一个淘汰的就是你！”

特战两个字钻进我的耳朵。

我心头猛地一震。

我来当兵，最开始的目标，就是冲着特战队去逆袭，不想再做那个被旁人看不起的山城浪子。可眼下才刚刚到站，第一关军姿，我就挨了一顿狠批。

一股不甘的火气，慢慢从我心底升了起来。

我紧紧攥起拳头，指甲都快要掐进掌心，咬着牙齿在心头暗下决心。

苟虎啊苟虎。

以前你在老家混日子，遭别人看不起。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新战场。再苦再累，我绝对不能认输，绝对不能当逃兵！

“听清楚没有！”士官又一次高声问道。

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了回去：

“报告！听清楚了！”

热风刮过训练场，汗水不断往下滴落，我一动不动，死死地钉在滚烫的地面上。

新兵连的考验，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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