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古路余韵

林渊离开溶洞时天色将明。

晨风从苍狼山脉深处刮来，裹着林间的松脂气息。

他将地火之心贴身藏好，沿着暗壁裂缝侧身挤出。

黄骠马还拴在树下，见他出来便喷了个响鼻。

林渊翻身上马朝青阳城方向疾驰。

一路上他反复感知着掌心那枚“恒”字印记。

印记融入皮肤后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隐入掌纹之中。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林渊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那枚印记像一扇微缩的门，门后藏着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道路。

道路的尽头有什么，他暂时感知不到。

但他能感觉到那条路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象也不是残影。

它就在那里，等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回到青阳城时天已大亮。

城门刚刚开启，进出的行人不多。

林渊还了马，趁着清晨的薄雾快步回到林府。

他没走正门，从后院矮墙翻进去，落地时脚尖无声。

回到茅草屋时林婉儿正站在门口张望。

见他从院墙方向走来先是一愣，随即跑过来抓住他的袖子。

“七弟，你昨晚去哪了？我起来发现你不在，担心死了。”

林渊拍了拍她的手背。

“出去透透气，在城外走了走。”

林婉儿明显不信，但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松开手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温着的粥出来。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渊接过粥碗坐在门槛上慢慢喝完。

热粥入腹，体内的真气流转似乎快了几分。

他想起溶洞中那道古老声音说的话。

“踩古路者，须承因果。得碎片者，须渡劫难。”

渡劫难。

什么劫难？

林渊放下碗，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中那团金红光轮比昨日更加凝实。

光轮中央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金色丝线贯穿而过。

那是古路碎片留下的痕迹，一头连接着掌心印记，一头通向不可知的方向。

他在光轮边缘发现了一样东西。

光轮旋转时偶尔会泛起一缕极其微弱的彩色光芒。

那光芒与葬天剑爆炸时钻入他体内的彩色光芒一模一样。

每泛起一次，他就感觉自己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敏锐了一分。

混沌锁脉中剩下的那部分堵塞也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消融。

不需要他刻意去冲刷，古路碎片的力量正在自动改造他的经脉。

林渊睁开眼。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微定。

古路碎片不止是钥匙，它本身也是一股极其精纯的力量源泉。

它在缓慢地、持续地强化他的身体和经脉。

只要他活着，这股力量就会一直发挥作用。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棵歪脖子树下。

这棵树是茅草屋前唯一像样的东西。

树干不粗但枝叶繁茂，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林渊从怀中取出那几块从溶洞中带回的地火精华碎片。

碎片只剩拇指大小，但内部蕴含的火属性能量依然精纯。

他将碎片握在掌心运转混沌熔炉诀。

碎片中的火元顺着经脉缓缓涌入丹田与金红光轮交融。

光轮的颜色从金红渐渐转向一种更深沉的暗金色。

那是火元与混沌之力融合后的产物。

比单纯的火属性真气更加厚重，也更加持久。

三块碎片耗尽时他的修为稳稳停在了炼气五层巅峰。

只差一步便能突破到炼气六层。

但他没有急着突破。

溶洞中拿到的那块古铜残片一直贴在他胸口的位置。

此刻残片微微发热，似乎在回应他体内真气的运转。

林渊将残片取出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残片上的半个符文比昨夜更加清晰了一些。

那符文笔画古朴，与他前世在《永恒古经》中见过的某些符号相似。

但古经中记载的符号都是完整的，这块残片上的只有一半。

另一半不知在何处。

他将残片收回怀中，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线。

那个方向是《青阳城志》中标注的南域荒原。

荒原深处据说有一座无名的古塔。

塔顶在月圆之夜会有异光闪现。

以前林渊只当那是民间传说。

但现在他掌心的“恒”字印记正在微微发热。

发热的方向，正是东南。

那座古塔与永恒古路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七弟。”

林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笺。

“刚才门房送来的，说是二长老让人传的话。”

林渊接过信笺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祭祖大典，所有嫡系子弟卯时到祠堂集合。”

林渊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

祭祖大典。

三天后。

他还有三天时间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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