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执掌山河，心系娇女

处理完外朝的急件，皇帝便匆匆转回凤仪殿，卸去沉重的冕冠，连龙袍的玉带都松了几分，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凛凛威严。

殿内静悄悄的，乳母正轻手轻脚哄着刚吃完奶的女婴。小小的一团裹在云锦襁褓之中，眉眼还未长开，长长的睫毛浅浅覆在眼睑，呼吸匀净柔软。

皇帝放轻脚步，生怕脚步声稍重便惊扰了孩儿，连说话都压着嗓音。他不肯轻易伸手去抱，怕自己掌惯了玉玺刀剑的手掌太过粗硬，只微微俯身，目光沉沉落在婴孩的小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只用指腹轻轻碰一碰她温热柔软的小脸颊。

“倒是个安静的小丫头。”他低声喃喃，语气里藏不住欢喜。

皇后倚在榻上，看着帝王难得这般柔和模样，浅笑道：“陛下往日处置千般政务，也未见这般小心翼翼。”

皇帝抬眼看向皇后，唇角扬着笑意：“朕阅尽山河万里，如今，多了一桩心尖上的牵挂。”

往日里，皇帝素来克制，喜怒甚少流于神色，纵然皇子降生，他也不过依礼赏赐，不曾这般失了分寸。

可自璟姝降生之后，他一得空闲便往凤仪殿来。

有时朝政繁忙，夜里批阅奏折到深夜，也要绕路过来，隔着纱帷望一眼熟睡的小公主，确认她安稳无恙，才肯离去。

有时小公主沉沉睡熟，他也不愿将她吵醒，便立于纱帷之外，静静隔帘观望，一站便是许久。帐内微弱灯火映着婴孩安稳的睡颜，足以抚平他整日处理国事的疲惫。

但凡四方藩邦进贡而来的珍宝，先帝必先亲自过目。温润暖玉、轻柔贡缎、辟邪平安锁，但凡适宜幼孩之物，第一件永远送往凤仪殿，留给自己的嫡女。

宫人有时劝他，国事为重，不必日日前来。

皇帝只是摇头，目光落向帷帐之内：“江山自有百官辅佐，可朕的女儿，才刚刚来到这人世间。”

满宫上下皆看得明白，往日皇子诞育，陛下也会赏赐庆贺，却从未放下朝政，频频往后宫奔走。而今，只要稍有闲暇，皇上便去往凤仪殿。有时朝会散得早，百官目送帝王不等回御书房处理奏章，径直走向后宫，大臣们心中便已有数。

四方藩属、各地官员进贡奇珍，以往皆是入库登记，再按需分发。如今但凡有适宜孩童的宝物，帝王必先亲自筛选，头等一份直接送入公主寝宫，连皇后都要往后稍让。朝堂之上，帝王素来节俭，屡次下旨缩减宫中用度，唯独涉及襁褓中的公主，从不言吝惜二字。

有一回早朝议事，内侍悄悄入殿回禀，说公主夜里稍有啼哭，睡得不甚安稳。方才还神色威严、与大臣论辩国事的帝王，神色当即一紧，再无心商谈政务，草草结束朝议，匆匆奔赴后宫。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两两相望，默然无言。

皇子读书习武，稍有过失，帝王便厉声训诫，不曾有半分姑息。可对于尚在襁褓的嫡公主，帝王满心皆是护惜。

私下之中，不少重臣闲谈感慨。

陛下手握万里河山，铁骨铮铮，于朝堂杀伐决断，却独独将满腔柔软，尽数给了这位新生的嫡长公主。

人人心中了然，这位小公主，并非只是寻常金枝玉叶。她是帝王放在心尖上的掌上明珠，往后九重深宫之内，她的荣宠，无可比拟。往后行事，谁也不敢轻易轻慢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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