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清算一

笑话，我堂堂裴家二小姐，跟一个魔头交朋友还需经过他同意！

太给自己脸了！

裴粥粥面容几经变化，挤出个特和善的笑：“那行吧，几天回话？”

楼寻舟：……

“三天。”

裴粥粥见好就收，付了账，管事笑着送人离开，又跑到货架那边，踮着脚拔出寒星匕首，颤颤巍巍走到前台，将匕首呈给楼寻舟。

“方才那位姑娘是？”楼寻舟接过匕首拿在手上把玩，状似无意问了句。

“明月山庄二小姐，裴粥粥。”管事弓着腰道：“跋扈了点，但心思不坏。”

方才付账时裴粥粥多给了二十两银子，虽没明说，但他知道这是大小姐大闹兵器铺给的补偿。

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这是大小姐经常干的事。

楼寻舟勾了勾唇，兵器铺前几日有人当了曾是血煞帮帮主切不离身的寒星匕首，他听闻消息前来确认真假，没想到碰到个漂亮姑娘在打听兵器铺背后老板。听那姑娘话里之意是知道兵器行是他所开，一时起了逗弄的心思调戏两句，没想到姑娘不仅漂亮，脾气也大。

思及此，楼寻舟轻笑出声，匕首转动间将那张实木桌旋出个窟窿。

得了，又废了一张桌子。

管家一脸肉疼。

“想杀我，真是有意思。”

管家陆风回到家中，便见到一个浑身裹满纱布的伤患躺着，他打量了两眼房间，确定没有走错房门。

直到那人喊了声“爹爹”，他才认出床上那个不人不鬼的玩意儿是自己的宝贝儿子。

“儿啊，谁把你打成这样了？”陆风趴在床沿哭。

陆超哪里知道是谁，他又不敢细说，因为自己干的混账事太多了，他爹知道了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不知道，认错人了吧。”陆超含糊道，“爹我饿了，快给我弄点吃的。”

秋风一吹，落叶四散飘零，秋雨飘然落下，洗走夏日经久不散的两分灼热。

这两日，陆过得无比煎熬。

一早出门迎接他的是一袋牛粪，从家到私塾不过两条街的距离，他能掉坑里三回，去餐馆吃饭永远没他的那份，一向对他赞赏有加的夫子态度也冷淡了许多。到了夜里，夜里经常能听到鬼哭狼嚎的嚎叫，搅得他夜不能寐，白天总有大小麻烦事找上门，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这是得罪了谁，才劳得那人揪着他不放。一连三天，他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黑眼圈耷拉到下巴，一副被吸干了阳气的颓靡之态。

私下里他也派人调查过，想知道得罪的是谁，大不了赔礼道歉就是。结果派出去的那人被打得半死扔进了他家院子，陆超这才确定，自己真是招惹到了硬茬，歇了调查的心思，每日过得心惊胆战。

这日，陆超历经艰难来到私塾，远远地就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姑娘在门口候着，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学子，姑娘格外扎眼，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那姑娘陆超压根没见过，但这几日一直走霉运，他眉心一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果然，下一刻，那姑娘看见他眼睛陡然一亮，一手扶着肚子朝他跑来，扯着嗓子喊：“情郎，我终于等到你了。”

福安街多是读书人，平日里静得隔壁吵架骂娘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姑娘这一嗓子可谓是石破天惊，路过的卖货郎，进私塾的学子，看门的老大爷全都看向陆超，个个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嘴巴长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陆超被无数道视线灼得体无完肤，偏偏脚底跟石化了似的动弹不得。姑娘已经到了他跟前，还故意挺了挺怀胎八月的大肚子，势要让陆超看个真切。陆超表情龟裂：“我都不认识你，你别乱认爹啊！”

姑娘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说来就来，两腿使劲儿扑腾：“我不活了啊，陆超下床无情，不认我腹中孩儿啊，负心汉啊，大家都来看看，都来看看啊！”

这事闹得太大，不仅福安街，半个卞城都知道陆超始乱终弃的畜生行径。

一下午陆超都在和夫子解释，说得嗓子冒烟，但效果明显不大好。

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男女之事本就难说清，何况那姑娘对陆超十分了解，一些不可言说的闺房之事说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陆超平日里多能言善辩的一张嘴此刻也被堵得哑口无言。

下学堂时，夫子让他这两日都不用来私塾了，什么时候处理好私事，什么时候再来，免得影响风气。

夫子语气极冷，看着陆超连连叹气，满眼都是失望。

读书人最忌讳贪色贪财，罔顾人伦，陆超明显踩了红线，一下子从受人爱戴的才子，沦落成一个品行有问题的斯文败类。

陆超失魂落魄地抱着书籍往家走，脸色苍白得可怕，思来想去，他决定求救裴大公子，希望裴家人能看在他爹份上解决掉背后一直找他麻烦的硬茬。

虽说有点难以启齿，但总比名声狼藉，无书可读的强。

“小姐这两天在干什么？”中秋佳节只剩一月，各地达官贵人已经开始准备送人的精品发簪和珠宝，订单量上升了两倍，裴寄舟忙了两三天才归纳整理好，出了书房，院中逛了一圈却未见裴粥粥的影子。那丫头今早还吵着要吃一品酥家的荷花酥，一早他差人去订购，早些时候糕点已经送到府中，却不见人影，也不知跑哪疯了。

流光如实答道：“回少爷，小姐这几天除了看书，就是找陆超的麻烦。”

裴寄舟步子一顿，恰好走至凉亭，顺势坐了下来：“管家的儿子。粥粥打他作甚？”

“不知道。”流光吐槽：“少爷您是不知啊，小姐这几天跟变了个人似的，想着法地捉弄陆超，也不要人命，纯折腾，陆超那厮都快没人样了。”

裴寄舟若有所思，陆超那人他没什么印象，只隐约记得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自家妹妹虽任性了点，但绝不是个平白无故拿人当沙包的狂徒，看不惯陆超，定是这人犯了什么错，得罪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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