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 章：兵临城下

大名府，北宋北京。

当三万梁山新军踩碎清晨的寒霜，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这座雄踞北方的坚城像是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缓缓露出了它的獠牙。

城墙高逾三丈，青砖缝隙里灌了铁汁，阳光照上去，泛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冷光。宽阔的护城河绕城而过，水流湍急，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就是大名府……”

林冲勒住战马，抬头望向城头。

那里，密密麻麻的旌旗遮天蔽日，守军的甲胄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银海。最为显眼的，是城垛口架起的一张张巨弩。

那是大宋威震天下的八牛弩，箭矢粗如长矛，能瞬间贯穿重甲，甚至能直接钉入城墙。

“天师，这骨头不好啃。”

鲁智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虽然他天不怕地不怕，但看着那森严的防御，还是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城高池深，守军精锐。再加上这些强弩，要是强攻，咱们这三万人填进去，恐怕连城根都摸不着。”

天纹坐在马背上，手里攥着一根单筒望远镜，正冷静地观察着城头的部署。

望远镜里，大名府节度使梁世杰正站在主将旗下。

他一身紫金甲，披着猩红的大氅，正指着城下的梁山阵营，和身边的将领谈笑风生，脸上写满了轻蔑。

“他在笑。”

天纹放下望远镜，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冲，你说他在笑什么？”

林冲沉默片刻，沉声回答：“他在笑我们是不自量力的草寇。在大名府的城防面前，任何步兵冲锋都是送死。”

“那就让他再笑一会儿。”

天纹转过头，看向后方。

十几头健牛正拉着沉重的炮车，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炮身上蒙着厚厚的油布，看不清真容，只能看到那粗壮的轮廓。

“传令下去，全军在护城河外一里处扎营。”

“天师，一里？”

吴用策马赶了过来，脸色有些忧虑，“这个距离，正好在八牛弩的射程边缘。万一对方突袭，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就是要让他们看到。”

天纹淡淡一笑，“告诉兄弟们，不用挖战壕，不用修鹿角。把那几个铁疙瘩，直接给我推到阵前。”

“是！”

随着军令下达，梁山新军开始有序散开。

城头上，梁世杰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张狂了。

“梁山贼寇，果然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指着下方，对着身边的急先锋索超说道：“你看，他们连攻城用的云梯都没带够，竟然想靠那几辆牛车来撞城门？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索超也跟着冷笑：“大人，末将请命，带五百铁骑出城冲杀一阵，定能将这些贼寇赶进护城河里喂鱼！”

“不急。”

梁世杰摆摆手，眼神阴鸷，“他们远道而来，粮草有限。大名府坚壁清野，我要让他们在这城下，眼睁睁看着自己饿死，冻死。”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些蒙着油布的炮车。

“那些牛车里装的是什么？撞车？还是投石机？”

“回大人，看着笨重无比，应该是什么粗笨的撞木。” 索超不屑一顾，“这种距离，投石机根本够不着城墙。他们这是在虚张声势。”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

梁世杰冷哼一声，“传令，八牛弩准备。只要他们敢靠近护城河半步，就给我射成刺猬！”

城下，梁山阵营。

几门火炮已经被推到了预定位置。

炮手们在天纹的指导下，正紧张地拆除油布，清理火孔。

林冲骑马巡视了一圈，回到天纹身边，神色有些凝重。

“天师，兄弟们心里没底。大名府的名头太响，这城墙…… 看着确实不像能轰开的样子。”

天纹看了看周围。

士兵们的眼神里确实透着一丝不安。他们虽然见识过火炮试射，但面对这种千年古城的压迫感，心理压力依然巨大。

“林教头，你知道战争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天纹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林冲愣了一下：“是士气？还是阵法？”

“是信息差。”

天纹指了指城头，“他们以为我们是在用冷兵器时代的逻辑在打仗。他们以为城墙是无敌的。这种认知，就是他们自寻死路的原因。”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门火炮旁，伸手拍了拍冰冷的炮身。

“去，告诉卢俊义，让他带人去城下喊话。不用劝降，就问梁世杰一句话。”

“什么话？”

“问他，听说过打雷吗？”

林冲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派人传达了命令。

很快，卢俊义带着几十名骑兵，冲到了护城河边。

“城上的听着！”

卢俊义声若洪钟，“我家天师问梁大人，可曾听过平地起惊雷？”

城头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梁世杰趴在城垛口，大声回道：“卢俊义，你这丧家之犬！回去告诉那个什么天师，本官只听过贼寇的人头落地声！有本事，你就让雷劈了这城墙！”

“哈哈哈！”

守军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有人对着城下吹起了口哨。

天纹站在炮车旁，听着城头传来的嘲笑声，面色不改。

“火药装填完毕了吗？”

“回天师，装填完毕！实心弹已入膛！”

炮手队长满头大汗，眼神里却闪烁着狂热。

“瞄准水门左侧的城根。”

天纹抬起手，指向那处被水流常年冲刷、显得有些斑驳的墙基。

“不用齐射，先试射一发，给梁大人听听响。”

“是！”

炮手队长举起火把，正要点火。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传令兵满脸血迹，疯了一样冲进指挥部，甚至没等马停稳就直接摔了下来。

“报 ——！”

那声音凄厉无比，瞬间盖过了城头的嘲笑声。

天纹眉头猛地一皱。

“说！”

“天师！不好！”

传令兵趴在地上，声音嘶哑，“我军后方粮道遭遇敌军精锐骑兵突袭！负责押运的兄弟死伤过半，粮草…… 粮草全被烧了！”

“什么？！”

吴用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粮道被截？这怎么可能！大名府的主力不是都在城里吗？”

周围的将领们也是一阵骚乱，原本就有些不安的士气，瞬间跌到了谷底。

三万大军，人吃马喂。

一旦断了粮，在这寒霜笼罩的城下，不出三天就会崩溃。

城头上，梁世杰显然也看到了下方的骚乱。

他虽然听不清传令兵说了什么，但看着梁山阵营那混乱的模样，立刻猜到了几分。

“哈哈！看来是本官派出的奇兵得手了！”

梁世杰猛地一拍城砖，兴奋得满脸通红，“索超！看到了吗？这就是草寇！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要乱了！”

他指着城下，放肆地大笑起来。

“卢俊义！回去告诉你的天师，没饭吃了就跪下求本官！本官或许能赏你们几口剩菜！”

城头上的守军也跟着大声鼓噪，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林冲猛地拔出长剑，眼神冰冷：“天师，我带人杀回去，把粮道夺回来！”

“来不及了。”

天纹望着远处天际滚滚升腾的黑色浓烟，眼神深邃得可怕。

他没有理会慌乱的众将，而是缓缓转过身，看向那门已经瞄准好的火炮。

“天师，现在怎么办？” 吴用急得直跺脚，“粮草一断，军心必乱，这仗没法打了！”

天纹没有说话。

他从炮手手里接过火把。

火苗在寒风中剧烈跳动，映照着他那张冷峻如铁的脸。

“谁说没法打？”

他转过头，看向城头上还在狂笑的梁世杰。

“既然没粮了，那就进城吃。”

“点火！”

火把猛地按向引线。

“嗤 ——”

引线燃烧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方再次传来一阵凄厉的警报声。

“报！后方发现大批官军骑兵，正朝我军侧翼包抄而来！”

“天师！我们被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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