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6 章：决裂旧主

嘎吱 ——

清脆的木材断裂声，在死寂的护城河畔显得格外刺耳。

卢俊义双手发力，那支象征着大名府招揽与旧日恩义的狼牙箭，在他掌心应声而断。两截残箭被他随手一扬，掉进浑浊的护城河里，溅起两朵微小的水花。

城头上，梁中书的表情僵住了。

他原本还得意的老脸，此刻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扭曲，指着卢俊义的手指剧烈颤抖。

“你…… 你竟敢……”

“梁大人，箭断了。”

卢俊义端坐在麒麟兽上，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渣，“卢某与大名府的恩义，也断了。”

“逆贼！疯了，你真是疯了！”

梁中书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卢俊义，你这不知廉耻的畜生！本官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要往死路上撞！”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守军疯狂挥手，脸色狰狞如鬼。

“放箭！给我放箭！射死这个忘恩负义的逆贼！谁能射下他的首级，赏金千两，官升三级！”

城头上，原本还在犹豫的守军被这重赏激红了眼。

“放箭 ——！”

随着一声令下，城墙垛口处瞬间腾起一片黑云。

那是密密麻麻的羽箭，带着刺耳的尖啸，如暴雨般朝卢俊义覆盖而去。

梁山阵前，林冲瞳孔猛地一缩。

“卢员外，小心！”

他下意识地就要策马冲出去支援，却被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肩膀。

天纹站在指挥车上，目光深沉地看着前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林教头，别急。这是他的投名状，也是他的觉醒礼。”

“可是天师，那是漫天箭雨……”

“他叫玉麒麟。”

天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如果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他拿什么去碎裂这旧乾坤？”

城墙下。

卢俊义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箭影，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天纹曾让他看过的那些 “未来”。

在那光影交织的画面里，他卢俊义即便立下赫赫战功，最后也不过是落得个被蔡京、高俅之流用一杯毒酒害得失足落水、溺毙泥沙的下场。

那时候，他效忠的朝廷在笑。

那时候，他守护的皇帝在看。

“皇恩？”

卢俊义冷笑一声，手中长枪猛然一横。

“去他妈的皇恩！”

他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手中长枪瞬间化作漫天梨花。

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了一片。

卢俊义身前仿佛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些足以穿金裂石的羽箭撞击在枪影上，纷纷被弹飞、折断。

麒麟兽发出一声长嘶，载着卢俊义在箭雨中左右腾挪，动作行云流水，竟没有一支箭能近他的身。

城头上的守军看傻了。

“这…… 这还是人吗？”

“玉麒麟之威，竟然恐怖如斯！”

梁中书气得浑身发抖，抢过身边亲兵的硬弩，对着卢俊义就是一箭。

“射！都给我使劲射！别让他跑了！”

卢俊义在乱箭中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刺梁中书。

那一瞬间，梁中书只觉得浑身冰凉，仿佛被什么绝世凶物盯上了一般，吓得脚下一滑，险些跌下城去。

“梁大人，看好了！”

卢俊义长枪一挑，将一支飞来的羽箭稳稳接住，随后反手一甩。

嗖！

那羽箭化作一道流光，擦着梁中书的耳根飞过，直接钉在了他身后的帅旗杆上。

旗杆剧烈颤抖，梁中书的一缕鬓发被劲风削落，在空中缓缓飘荡。

“卢某这条命，从今天起，不姓赵了！”

卢俊义拨转马头，声音在空旷的阵前回荡，“它姓天下，姓苍生！”

说罢，他不再理会城头上的叫嚣，策马朝梁山阵营飞驰而去。

身后，是梁中书气急败坏的咒骂和零星的箭矢。

卢俊义回到本阵，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走到天纹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沉稳有力：“末将卢俊义，复命！”

此时的他，虽然甲胄上挂着几根断箭，但精气神却与之前判若两人。

如果说以前的卢俊义是一尊精致却死气沉沉的玉雕，那现在的他，就是一柄刚刚开刃、杀气腾腾的绝世神兵。

“起来吧。”

天纹从指挥车上走下来，亲自扶起卢俊义，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如何？”

卢俊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那股积压了数十年的郁气一扫而空。

“通透。”

他吐出两个字，眼神清明，“以前总觉得头顶压着天，现在才发现，那天不过是一层烂瓦。捅破了，也就那么回事。”

“好一个捅破了。”

天纹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大名府城墙。

城头上，梁中书还在指挥士兵加固防御，城外那些隐约可见的暗堡也开始冒出黑烟，显然是在准备防御工事。

“心结解了，该拔钉子了。”

天纹的声音冷酷如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他转头看向林冲，指着城外那些若隐若现的工事。

“林教头，城外那十三个暗堡，交给你了。”

【黄金钩子】：林冲双手握紧丈八蛇矛，枪尖一点地面，青石碎屑四下飞溅，朗声应道：“末将领命！今夜，便将这十三处暗堡尽数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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