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6 章：惊天交易

大名府政务厅内室，残阳斜斜透入窗棂，将屋内人影拉得又细又长。房门被亲卫紧闭，节度使府三里范围早已被林冲的火枪队层层封锁。空气里，依旧残留着地道带出的硫磺气息，混着那股塞外特有的膻味。

“啪！”

天纹将那张皱巴巴的皮纸密信重重拍在红木案上。

吴用、林冲、卢俊义立于案前，神色沉重。他们从未见过天纹这般模样，眼底寒意刺骨，仿佛这一纸书信，便是一柄倾覆天下的凶刃。

“天师，封城令已经传达到四门，特情处全员出动，全城搜捕外来可疑客商。” 吴用率先开口，目光落在信纸之上，“这封信，究竟写了什么？”

天纹没有答话，只抬手指了指信纸。

吴用上前俯身，只扫一眼，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这文字…… 并非中原汉字，像是女真人的蝌蚪文。可信纸边角的暗记……” 他指尖微微颤抖，抚过纸角一处淡红印记，形如展翅仙鹤。

“大宋枢密院绝密急脚递印！” 吴用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此印唯有官家与枢密使能动用，怎会落在带着塞外膻气的皮纸上？”

林冲、卢俊义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惊骇。

“天师，信中所言究竟是什么？” 林冲右手不自觉按紧腰间刀柄。

天纹闭目，识海中千载红尘影音库全力运转，生僻晦涩的女真文字，对照后世史料快速转译。片刻，他睁开双眼，语调平淡，却令人心底发寒。

“这封信，是大宋枢密院写给金国大将粘罕的。”

“写给金人？！” 卢俊义失声惊呼，“朝廷疯了？金人铁骑屯于关外虎视眈眈，他们竟敢私通外敌！”

“不是私通，是乞求，是摇尾乞怜。”

天纹冷笑，指尖点在信纸首行，一字一句缓缓念出密信内容：

“大宋枢密院叩首金国粘罕大将军：梁山草寇作乱，大名府陷落，山东局势糜烂。若将军肯发兵南下，助我朝剿灭此贼，大宋愿以幽云十六州为酬……”

轰隆一声！林冲身侧实木高几被胸中激荡的内劲震得粉碎。

“幽云十六州！” 林冲目眦欲裂，低吼如困兽，“那是几代汉家将士流血拼命想要收回的故土！赵佶…… 他竟要拱手送给金人！”

天纹继续诵读，声音冷冽如冰：

“金兵南下之时，大宋各处关隘尽数开放，粮草补给由大宋供给。金兵所过之地，但凡有人抵抗，一律视作叛逆。”

屋内瞬间死寂。

吴用脸色由白转青，最后惨白如纸。他精通权谋算计，却万万想不到大宋朝廷底线竟卑微到这般地步。

“引狼入室…… 开门揖盗啊！” 吴用身形微微一晃，喃喃自语，“金人一旦破关，拿到幽云，怎会轻易退兵。借金兵除梁山，到头来，整个北方都会沦为金人猎场！”

卢俊义双拳攥得咔咔作响。他久居大名府，深爱这片土地，此刻怒火灼烧五脏六腑。

“为除掉咱们，保住他的龙椅，他连祖宗基业都能出卖。”

天纹望向三人，眼底带着一丝悲悯，“你们以为我们只是造.反？在赵佶眼中，梁山比金人更可怕。金人索要土地，而我们，要推翻他腐朽的江山。”

“所以他宁愿割地饲虎，借金人之手，屠戮所有不肯臣服的人。”

林冲抬眼，双目布满血丝：“天师，知晓这封密信的，还有何人？”

“除了你我几人，只剩地道里殒命的周幕僚。” 天纹将信纸揉作一团，丢进一旁炭火盆。火苗腾起，瞬间吞噬这纸肮脏交易，化作点点黑灰。

“赵佶自以为这笔交易天衣无缝。他万万想不到，密信没能送到粘罕手中，反倒落到我们手里。”

卢俊义猛地跨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决绝：“天师！大宋早已不值得效忠！招安、忠义，全都是虚妄！赵佶不配为君，这朝廷不配守护百姓！”

他拔剑出鞘，寒光在昏暗房间一闪而过：“天师！请下令！末将连夜领兵渡过黄河，直扑汴京，斩此卖国昏君！砸烂那龙椅！”

林冲亦上前一步，不言一语，周身杀气冲天。

吴用望着二人，又看向天纹，长叹一声：“天师，咱们再也没有退路了。”

天纹望着炭火中消散的灰烬，沉默许久。夜风穿窗，吹动他衣衫。

“直取汴京？”

天纹缓缓转身，目光越过众人，望向遥远北方。

“赵佶的首级，早晚要取。但此刻，我们的刀尖，要调转方向。”

卢俊义一怔：“调转？天师的意思是？”

天纹眼中锋芒毕露，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既然朝廷引狼入室，那我们便在黄河岸边，把这头恶狼就地钉死。”

他走到北境地图前，指尖重重叩在黄河以北的荒原。

“传令！大名府全部钢铁工坊，即刻停止所有民用器物锻造！所有生铁、熟铁，尽数熔铸火炮！”

“我要让女真人明白，这片汉家土地，不是赵佶一纸书信就能随意变卖的！”

吴用心头巨震，瞬间读懂天纹的战略抉择。这早已不是割据一方，亦不是简单起兵反宋，是守护山河的死战。

“天师，若是朝廷遣使前来，继续劝降招安……”

“招安？” 天纹一声冷哼，嘴角浮起嘲讽，“回去告诉那些使者，想要梁山归降，叫赵佶亲自提着自己脑袋，到大名府来谈。”

卢俊义胸膛剧烈起伏，望着天纹背影，心中敬畏油然而生。

“天师，那下一步……”

天纹抬手止住他的问话，走到窗边，凝视北方沉沉夜幕。仿佛能看见无数女真铁骑踏过荒原，滚滚南下。

“时间不多了。”

天纹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重若千钧。

“金人的马蹄，已经快要踏到黄河岸边。”

他回头，看向面前三位心腹，目光如炬。

“林冲，卢俊义，吴用。”

“在！” 三人齐声应答。

“自今日起，梁山不再是世人口中的草寇反贼。” 天纹的声音在厅堂回荡，带着千钧重量。

“我们，要做华夏大地不倒的脊梁。”

卢俊义红着眼，再次振声请战：“天师！末将请命，领兵连夜渡黄河，斩杀赵佶！”

天纹轻轻摇头，深邃目光望向北方荒原：“暂不攻汴京。我们的刀，先对准南下的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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