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0 章：首级激怒，决战前夜

金军大营，中军帐内。

腥臭味在空气中弥漫，那是混合了陈旧血迹与腐烂气息的味道，浓郁得让人作呕。

完颜宗望死死盯着案台上的木匣，右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殿下…… 殿下救命啊！”

一个浑身血污、几乎看不出人样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扑通一声跪倒在完颜宗望脚下。

那是逃回来的副使，完颜赫。

他头上的皮帽早就不见了，披散的头发被干涸的血块粘在一起，脸上布满了被荆棘划破的伤口。

“哭什么？”

完颜宗望的声音冷得像冰渣，“正使呢？”

完颜赫浑身剧烈颤抖，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桌上那个渗血的木匣，牙关打颤：“在…… 在里面。”

完颜宗望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猛地伸手，一把掀开了木匣的盖子。

大帐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木匣里，赫然是一颗血肉模糊的首级。

首级被石灰腌渍过，但依旧能看出死者临死前那极度惊恐的表情，双眼圆睁，嘴巴大张着，仿佛还在发出无声的惨叫。

正是金国派往梁山议和的正使。

“梁山贼寇…… 竟敢杀我大金使节？”

一名金国大将猛地跨步上前，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仅是杀……”

完颜赫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厉害，“那个叫天纹的汉人，他…… 他当着小人的面，把正使大人的舌头割了下来，说……”

“说什么？” 完颜宗望猛地低头，眼神如刀。

“他说，大金的皇子若是想议和，就得亲自跪在幽州城下，给他磕三个响头。”

完颜赫一边说，一边惊恐地磕头，“他还说，这颗首级只是个见面礼，等殿下兵败之时，他要把殿下的脑袋砍下来，做成溺器……”

砰！

完颜宗望面前的帅案瞬间四分五裂。

他整个人霍然站起，浑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

“溺器？”

完颜宗望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杀意，“一个躲在水泊里的草寇，竟敢如此羞辱我完颜宗望！”

“殿下，下令吧！”

“末将愿为先锋，踏平幽州，鸡犬不留！”

“把那些汉人的心肝都挖出来下酒！”

帐内一众金国将领齐声怒吼，长刀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杀气几乎要将帐篷顶端冲破。

完颜宗望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原本计划围而不攻，利用兵力优势慢慢耗死梁山军，等对方粮草耗尽再一举歼灭。

但现在，这颗首级彻底粉碎了他的冷静。

这是对大金皇室的践踏，是对他完颜宗望的当众掌掴！

“传我将令！”

完颜宗望猛地拔出腰间长刀，一刀劈碎了残存的案角。

“全军拔营！”

“铁浮屠为中军，拐子马两翼袭扰！”

“告诉儿郎们，明日破城之后，幽州城内，金银女人，任由他们抢夺三日！”

“我要那个天纹的脑袋，挂在幽州城头，让所有汉人都看看，这就是触怒大金的代价！”

凄厉的号角声骤然撕裂了黑夜。

原本沉寂的金军大营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火把被点燃，远远望去，像是一条条赤红色的巨龙在荒原上游走。

甲片撞击的铿锵声、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

沉重的马蹄声开始震动大地。

那是铁浮屠在集结。

这些连人带马都覆盖在重甲之下的怪物，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似乎在微微颤抖。

金军彻底放弃了试探，放弃了包围。

十万大军，如同一场黑色的海啸，带着滔天的仇恨与杀意，直扑幽州城下。

此时，梁山阵地。

天纹站在幽州城头的一处高耸角楼上。

夜风如刀，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得他身后的红色战旗猎猎作响。

吴用站在他身后，看着远方那连绵不绝的火光，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天师，金人动了。”

吴用的声音有些发紧，“看这架势，是全军压上了。那个木匣…… 真的激怒了完颜宗望。”

天纹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地平线。

他的右手依旧有些虚化，指尖在月光下显得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不激怒他，怎么让他进我的口袋？”

天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

“两万人对十万，守是守不住的。”

“只有让他疯，让他乱，让他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我们的火药才有意义。”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林冲和关胜。

两名当世猛将早已披挂整齐，手中的兵刃在月光下散发着森森寒气。

“林教头，关将军。”

“末将在！” 两人齐声应道。

“今晚之后，这世上再无铁浮屠。”

天纹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去吧，按照计划，把地狱的大门给他们打开。”

“领命！”

两人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城墙的阴影中。

天纹重新看向北方。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晨曦微露，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随着第一缕阳光划破黑暗，地平线的尽头，黑色的潮水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那是遮天蔽日的铁骑。

重甲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死光。

拐子马如蝗虫般散开，铁浮屠则像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滚滚而来。

大地在**，空气在颤栗。

天纹站在高处，俯瞰着那奔涌而来的死亡洪流，右手猛地攥紧。

真正的地狱，降临了。

远处荒原的土丘之上，银白道袍的道人静静立着。

他没有看向奔腾的金军，目光只锁定城头的天纹。指尖轻轻捻动，一缕无形的因果丝线缓缓绷紧，向着天纹缠绕而去。

他低声自语：“怒火、仇恨、生死厮杀…… 因果越浓，你的根基，就越容易被我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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