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8 章：南海归航，万石平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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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电报总署，齿轮咬合的咔哒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天纹死死盯着那张带血的电报纸。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正好覆盖在几个关键的经纬度坐标上。

“天师，这血……” 吴用声音发紧，“是时迁的？”

天纹没有说话，他的左手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感，蓝色的数据流像细小的电弧，在指尖与发报机的晶振器之间疯狂跳跃。

他在强行解析。

“不是遇袭。” 天纹闭上眼，意识沉入影音库的底层逻辑，“这小子发现因果干扰太强，信号发不出来，用自己的指尖血涂了晶振器。”

吴用一愣：“以血为媒？”

“是以血增强信号增益。” 天纹猛地睁眼，眼中蓝芒大盛，“他把自己的生物电和电报机的逻辑强行耦合了。疯子。”

刺啦 ——！

发报机喷出一道火花，最后一行坐标终于清晰地吐了出来。

“胶州湾。” 天纹吐出一口浊气，身形晃动了一下，“告诉阮小二，带上所有能动的船，去接应。还有……”

他转头看向窗外，临安城的夜色下，几处粮仓的轮廓透着令人不安的死寂。

“告诉蒋敬，把账本准备好。这两天，有人要跳楼。”

两日后。

临安政务厅门口，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六倍！今天开盘就是六倍！” 蒋敬死死攥着算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苍白，“天师，城里的陈粮被扫空了，百姓已经开始冲击官仓了。”

天纹靠在椅背上，左手藏在袖子里，那里的透明化已经蔓延到了手肘。

“那几家大粮商呢？”

“都在门口候着呢。” 蒋敬咬牙切齿，“领头的是旧儒生余孽扶持的苏杭商会。他们说，北方颗粒无收，海外船队早就沉在‘血色极光’里了。现在，他们要咱们出双倍的价格，回购他们手里的粮食。”

天纹冷笑一声：“双倍？那是平时的十二倍价格。”

“他们算准了咱们没粮。”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穿着锦袍的胖子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步走入，脸上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傲慢。

“蒋大人，考虑得如何了？” 苏杭商会的代表苏文茂拱了拱手，眼神却轻蔑地扫过上座的天纹，“临安百万人口，一天没米下锅就要生乱。这新政权的信用，总不能毁在几袋粮食上吧？”

蒋敬猛地拍案而起：“苏文茂！你囤积居奇，就不怕掉脑袋？”

“掉脑袋？” 苏文茂呵呵一笑，慢条斯理地扇着扇子，“大宋律例，买卖自愿。如今北方大旱，海外无归，粮食贵如金，这是天意。天意如此，蒋大人难不成要强抢？”

他身后的几名粮商也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没粮就是没粮，装什么神仙？”

“听说那天师连手都快没了，怕是天谴到了吧？”

天纹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苏文茂。

“你说，海外船队回不来？”

苏文茂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胆气道：“那是自然！公海之上全是黑冰异象，连朝廷的官船都绕道走，你们那几条破铁船，凭什么回来？”

天纹没有理他，转头看向蒋敬。

“时间到了吗？”

蒋敬看了一眼墙上的大钟，声音颤抖：“还有一刻钟。”

“好。” 天纹站起身，半透明的左手撑在桌面上，语气平静得可怕，“蒋敬，开盘。告诉全天下，粮价…… 该跌了。”

苏文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跌？拿什么跌？拿你的命跌吗？”

就在这时，政务厅顶端的电报塔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

那是全域广播的信号。

紧接着，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脸上满是狂喜。

“报 ——！胶州湾急电！”

苏文茂的笑声戛然而止。

“说！” 蒋敬吼道。

“‘天元号’铁甲舰编队已入港！时迁头领亲率十二艘满载货船，呈雁形阵破浪而入！吃水线…… 吃水线已经没过红区了！”

大厅内瞬间死寂。

天纹大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苏老板，想看神迹吗？”

他猛地一挥手，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在政务厅上空轰然展开。

那是胶州湾码头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海平线上出现了十二尊钢铁巨兽。领头的 “天元号” 船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划痕，那是强行撞碎黑冰留下的勋章。

当巨大的舱门在蒸汽轰鸣声中缓缓降下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哗啦啦 ——！

如山般的番薯，带着南海的泥土气息，倾泻而下。

紧接着是色泽金黄、颗粒饱满的占城稻，像一道金色的瀑布，瞬间填满了码头的转运槽。

“那是…… 番薯？那是占城稻？” 苏文茂的扇子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 这么多粮食，怎么运得过来？”

“现代接力运输，听过吗？”

天纹冷冷地看着他，“阮小二的水军已经在内河抢通了航道。从胶州湾到临安，每五十里一个转运点。两个小时内，第一批平价粮就会出现在临安所有的直营店。”

蒋敬此时已经接到了第二封电报，他兴奋得满脸通红，对着门外的差役大喊：

“传令下去！临安粮价，即刻回归原价八成！敞开供应，不限量！”

苏文茂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阶下。

“原价…… 八成？”

他为了囤粮，不仅掏空了家底，还借了大量的高利贷。只要粮价跌回原位，他瞬间就会倾家荡产。更何况，现在是跌到了八成。

“天师…… 饶命……” 苏文茂想去抓天纹的裤脚，却抓了个空。

天纹的身体再次闪烁了一下，但他站得很稳。

“蒋敬，按之前拟好的名单，所有参与囤粮的商号，查封资产，充入国库。至于苏老板……”

天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不是说天意不可违吗？这，就是我的天意。”

半小时后，临安城的粮价发生了雪崩式的暴跌。

原本叫嚣的奸商们，此刻像丧家之犬般在街头奔逃，而百姓们则涌向直营店，看着那如山般的高产作物，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码头上，时迁从 “天元号” 上走下。

他脸色苍白如纸，十根指尖都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强行发报留下的代价。

“天师。” 时迁快步走到天纹面前，单膝跪地。

他没有汇报粮食的损耗，也没有诉说海上的艰险，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包裹严实的布包。

“这是从公海海底打捞上来的。” 时迁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惧，“在那些黑冰最密集的地方，有一座沉没的祭坛。这是祭坛中心的石碑残片。”

天纹接过那个布包，手刚触碰到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抽。

咚！咚！咚！

那石碑残片竟然发出了有节奏的震动，频率与他那颗蓝色的、布满裂纹的心脏完全一致。

天纹揭开布帛。

那是一块非石非玉的黑色残片，上面刻着的不是甲骨文，也不是梵文。

那是一行行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现代人绝不会认错的符号。

“二进制代码……”

天纹瞳孔骤然收缩。

残片上的代码正在飞速滚动，仿佛感应到了天纹的靠近，一行从未在任何史料中出现过的字符，缓缓浮现了出来。

[WARNING: SYSTEM_SYNC_ERROR_0468] [DATA_BACKUP_INCOMPLETE]

在这行代码下方，还刻着半个模糊的签名。

那签名的笔迹，竟然与天纹在现代实验室里的签名，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

天纹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石碑上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就在这时，石碑残片突然发出一声轻响，那行二进制代码下方，浮现出了一串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00:59:59……

倒计时的终点，指向的正是临安天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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