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2 章：凡夫登岱，众生归位

泰安府，城门外。

清晨的雾气像是一层厚重的裹尸布，死死压在御道两旁。

一千二百名代表，分成了十几个方阵，沉默地站在城墙下。他们中有的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短打，有的手上还带着织机的油墨，有的脚下那双草鞋早已磨得露出了脚趾。

老张头站在最前面，枯槁的手紧紧攥着那张盖了红色印章的代表证。

“老乡，这城门…… 咋还不开？” 一名年轻的水手压低声音，抹了一把脸上的冷雾。

老张头没说话，只是抬头盯着那紧闭的朱漆大门。

城头上，泰安知府负手而立，身后的守城官军刀剑出鞘，寒光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尔等贱民，止步！”

知府的声音从城头飘下，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厌恶，“此处乃泰山脚下，帝王封禅圣地。尔等衣冠不整，满身污秽，竟敢聚众冲撞龙脉？此乃谋逆大罪！”

“我们是来开会的！”

织造女工阿珍尖声喊了一句，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天师说了，这天下是大家的，泰山也是大家的！”

“放肆！”

知府冷笑一声，指着阿珍，“哪里来的疯婆子？你这双手，只配在织机上摸那些贱料，也配踏上这御道？这御道，唯有天子巡狩方可通行，尔等泥腿子踩上一脚，便是亵渎神灵，要遭天谴的！”

城头上的官军发出一阵哄笑。

“听好了！” 知府语气森然，“黑冰未净，泰安城内妖邪横行。尔等若是强行入城，必死无疑。识相的，滚回你们的田垄里去！”

代表们后方的民众开始骚动。

“天谴” 两个字，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针，扎在这些平民的心头。千年的门第观念，如同一道比城墙更厚的阴影，压得许多人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城墙下的阴影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时迁背着一个几乎透明的男人，步履极快。

“天师，到了。” 时迁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的脸色苍白，显然这一路的奔袭耗尽了体力。

天纹趴在时迁背上，腰部以下已经彻底化作了闪烁的蓝色粒子。他勉强抬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

“龙脉？”

天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闭上眼，精神力瞬间接入了泰安府那简陋却覆盖全城的电报网终端。

嗡 ——！

毫无征兆地，泰安城上空，空气剧烈扭曲起来。

无数蓝色的光点从城内的每一个发报机孔洞中溢出，在半空中汇聚、交织，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

那是天纹的脸，足有十丈高，俯瞰着整座泰安城。

“我的天……”

知府吓得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地。城头上的官军更是惊恐地丢掉了手中的长枪，跪倒一片。

“今日泰山，无天子封禅。”

天纹的声音在全城上空激荡，如同滚滚雷鸣，“唯众生受命。”

“开城！”

随着这一声令下，城门内侧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踏！踏！

那是靴底撞击青砖的声音，沉重得让人心颤。

城门缝隙中，一支身着玄色新军装的队伍缓缓走出。领头的人，豹头环眼，手中丈八蛇矛斜指地面，正是林冲。

他没带一兵一刃，身后的一千新军也只是空着手，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压迫感，瞬间让守城的旧军彻底崩溃。

“林…… 林教头？” 知府颤抖着缩在城垛后。

林冲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侧过身，对着城外的代表们，缓缓行了一个新式军礼。

“梁山新军，护送代表入城！”

老张头看着那巨大的全息投影，又看了看面前那道曾经高不可攀的城门。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那根弯了一辈子的脊梁。

“走！”

老张头迈开了步子。

啪嗒。

那双满是泥垢的草鞋，重重地踏在了那块曾唯有皇帝可走的青铜御道砖上。

泥水在精美的云纹上晕开。

没有天谴，没有雷霆。

有的只是代表们逐渐坚定的脚步声。

阿珍跟了上去，水手跟了上去，一千二百名代表排成整齐的队列，在全城百姓震撼的注视下，堂堂正正地穿过了那道象征皇权的城门。

知府瘫坐在城头，看着那些他眼中的 “泥腿子” 从脚下走过，他知道，大宋的天，塌了。

代表们穿过长街，直抵岱庙。

岱庙正殿前，那座剥落了石皮、露出幽冷青铜材质的巨大碑身，在晨曦中散发着异样的光泽。

天纹被时迁扶着，站在碑前。

他的身体愈发透明，胸口那颗微弱跳动的蓝色心脏，在接近碑身的瞬间，频率突然变得急促。

咚 —— 咚 ——

每一声心跳，都引起了青铜碑内部的一阵嗡鸣。

“阿珍，老张，站到碑前来。” 天纹虚弱地开口。

代表们围拢过来，他们看着这尊刻满了奇怪符号的青铜巨碑，眼中充满了敬畏，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

当最后一名代表 —— 那个年轻的水手，将手掌按在碑身上时。

轰！

整座泰山似乎都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天纹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青铜碑内那些密密麻麻的二进制代码，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化作无数流光，顺着碑身流淌而下。

这些流光并没有散去，而是顺着地面，精准地连接到了每一位代表的脚下。

与此同时，天纹胸口那颗蓝色心脏，彻底与碑身的频率重合。

【身份采集完毕。】

一个冰冷、机械，却响彻在场所有人脑海中的系统音，毫无征兆地炸响。

【因果链闭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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