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修炼瓶颈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油灯火苗微微摇晃。陈默盘坐蒲团之上，呼吸绵长平稳，体内灵气循着《天眼引气诀》的脉络缓缓流转。他没有急于深修，先在脑海中将功法反复复盘。这门功法远比外门粗浅吐纳繁复，单是第一段经脉走向便绕了三个弯，稍有不慎，便会灵气岔道。

可再难，也必须咬牙修炼。

他闭目凝神，引导丹田内那股温热气息顺着任脉向上行进。起初一切还算顺遂，灵气掠过膻中、璇玑，一路奔至天突穴，却骤然撞上一堵无形壁垒。那并非骨骼阻滞，更像是流水淌入沙地，后方灵气持续推送，前方却始终寸步难行。

“卡住了？”陈默眉头紧锁。

过往打坐也遇过经脉淤塞，咬牙硬扛便能慢慢疏通。可此番截然不同，灵气明明抵达穴位，却死活无法向前，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绳结死死封死通路。

他并未慌乱，也没有停下运功，仍旧催动气息奋力向前冲击。可越是强顶，痛感便越发剧烈，胀痛顺着喉咙直窜后脑勺，如同铁丝在颈椎间反复拉锯。细密冷汗自额头渗出，顺着太阳穴滑落，滴落在衣领，晕开一片深色湿痕。

“系统。”他在心底默念，“可有提示？”

视野角落即刻浮现一行淡色文字：

【检测到灵力运转节点阻塞，建议集中冲击突破】

陈默咧嘴，疼得险些咬到舌尖：“说得倒是轻巧，这跟拿脑袋撞墙有什么区别。”

尽管吐槽，他依旧选择相信。

系统虽寡言，却从未坑过自己。当初与王虎交手，若非它标记出对方右膝旧伤，自己恐怕早已落得扫地的下场。连妖兽命门都能精准识别，眼下这点关卡，应当不会出错。

可问题在于，该如何冲击？

他放缓呼吸，努力平复心神，脑海中回放往日观摩他人练功的片段。刘阳那日切磋的画面陡然浮现，对方挥出一记横斩，招式中途骤然滞涩，仿佛被无形之力牵绊，迟滞半拍才重新舒展。彼时他只觉怪异，此刻才恍然，这和自己当下的境况如出一辙。灵气运行自有节奏，一处节点脱节，整条脉络便会全盘滞涩。

“也就是说，不能慢慢消磨，要一股劲硬砸过去？”陈默睁开双眼，凝视掌心片刻，缓缓攥紧拳头。

好，那就搏一把。

他再度闭目，将丹田积攒的灵气一点点向内压缩。这个过程远比方才更加煎熬，如同将一团棉花硬塞进细竹管，每压缩一分，周身胀痛便加剧一分。待到灵气已然濒临临界点，他骤然松开意念，那股被压榨到极致的灵气，如同离弦之箭，猛冲向天突穴！

“轰——”

脑海之中好似惊雷炸响。

剧痛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白，双耳嗡嗡鸣响，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抽搐。他死死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身躯不住颤抖，汗水顺着脊背奔流，浸透内层衣衫。

那层无形的阻碍，终于轰然崩裂。

灵气冲破节点的刹那，整条经脉仿佛被热水浸润，浑身上下涌过一阵暖洋洋的舒展感。原本淤堵的通路彻底通畅，新生灵力顺着旧有经脉奔腾疾驰，恰似干涸河床迎来春汛。

陈默不敢有半分松懈，依照《天眼引气诀》法门，以意念守持关窍，逐段梳理奔涌的灵力。他心中清楚，此刻最易滋生祸端：力道过猛，经脉会承受不住而崩损；力道不足，又会留下难以根除的隐患。

他小心翼翼牵引灵力，一段一段循经而过。从天突至大椎，自大椎到命门，再行至尾闾、会阴……每一处关窍都仔细查验，杜绝灵气乱流逆行。整套周天循环走完三遍，体内躁动的气息才彻底归于安稳。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许久，方才平复。

睁眼刹那，眼底掠过一抹锐利精光，转瞬便归于平淡。

视野角落又跳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灵力结构跃迁，境界确认提升至引气三层中期】

“呵。”陈默低笑一声，抬手抹去脸上汗水，“总算没白受这份苦楚。”

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五指张开又握紧，能够清晰感受到体内力量较之先前沉实厚重许多。往日运功，如同提着半桶清水；而今，恰似拎起满满一桶，分量更重，却也更加稳固。

“引气三层中期，听着倒是气派。”他喃喃自语，“可距离赵长老那般隔空裂石的本事，依旧相去甚远。”

嘴上这般说，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成就感。

入内门不过短短数日，旁人苦修一年都未必能够摸到三层门槛，自己靠着玉佩与系统，硬生生一路攀升至此。说心中毫无波澜，那是自欺欺人。

他活动手腕肩膀，骨骼发出噼啪脆响。抬手抚上腰间玉佩，触手微凉，表面已经被他日复一日摩挲出细密纹路。

“你倒是靠谱。”他低声自语，“下次别只给提示，来点实在的奖赏如何？譬如……一瓶止痛膏？”

自然无人应答。

他也并未奢求回复，不过是随口念叨几句。

屋内一片静谧，唯有灯芯偶尔爆出细碎火星。窗外竹叶沙沙作响，晚风掀动帘幕轻轻摇曳。他抬眼望向油灯，灯油已然快要耗尽，起身更换新灯盏，又往炭炉添上一块炭火。

诸事做完，他重新坐回蒲团，没有继续修炼。

方才强行冲击耗费巨大，身体需要休养调息。他也明白，《天眼引气诀》越往后修炼越是艰深，今日能够借回想刘阳的招式寻得破局之法，未必次次都能有这般机缘。

“往后必须学会自己寻找破局之道。”他暗自思忖，“不能事事依赖系统提示。”

他背靠墙壁，仰头望着屋顶横梁，细细复盘方才修炼的全过程。阻塞的节点位置、淤塞的缘由、蓄力的分寸、发力的时机，全部牢牢记在心里，以备日后再遇同类困境，可以快速应对。

正思索间，体内灵力忽然生出异样变化。

并非淤塞，也非逆行，反倒像是饱食之后悠然游走的气息。数缕灵力自行游走于奇经八脉，行经之处微光流转，宛如巡夜灯笼照亮街巷。尤其途经眉心印堂之时，泛起一阵细碎麻痒，如同蚂蚁缓缓爬过。

“嗯？”他微微一怔，“这是……额外的馈赠？”

他保持不动，静静体会。这种灵力自行流转的状态持续半炷香，才缓缓平息下来。

待到一切归于平静，他只觉精神空前清明，五感也随之变得敏锐。隔壁院落弟子翻身，草席摩擦的窸窣声响清晰入耳；远处守夜弟子的脚步声，隔着数条街巷，轻重缓急都分辨得一清二楚。

“听觉也变强了。”陈默挑眉，“这功法，果然非同寻常。”

他起身在屋内缓步踱步，筋骨尽数舒展，浑身舒畅无比。以往修炼完毕，总会倍感虚脱，此刻却如同酣睡一觉，神清气爽。

“引气三层中期，果然不一样。”他点头，“至少不会再被旁人气势一压，便心生怯意。”

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出一杯凉茶，一饮而尽。茶水带着淡淡的涩意，却令头脑愈发清醒。

放下茶杯，他伸手确认剩余七支火折子依旧安放妥当。这些物件原本只是防身之物，秘境之行尚未定夺，可他必须时刻做好万全准备。

“但愿刘阳不要耍什么花招。”他低声嘀咕，随即摇了摇头，“想再多也无用，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夯实自身修为。”

他再度盘膝落座，双掌交叠置于腹前，闭目调息。

这一回，灵气流转畅行无阻，再无半分阻滞。他可以清晰感知每一寸经脉的状态，熟稔得如同知晓自家院落的每一块砖石。

他清楚，这仅仅只是开端。

真正的凶险，还在后方等候。

但他并无惧意。

只要玉佩尚在，系统依旧起效，他便有底气一路向上攀登。

纵使前路遍布刀山火海，也唯有奋力闯过。

屋外月色倾泻屋檐，投下淡淡暗影。屋内灯火昏黄，少年静坐如苍松，呼吸绵长悠远。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右手习惯性摩挲腰间玉佩，目光沉稳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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