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旧人登门，暗流悄生

一夜缓缓过去了，时间过得还是很快的。

天边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清晨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落到了卧室的地板上。

云汐一夜浅眠，睡不着睡意全无。

白雾之中那位老者的告诫，始终盘旋在她心底，挥之不去。这两场劫难，神魂俱灭的后果沉甸甸压在心口，她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起身，低头看向自己这一具凡人躯体。

虽然神格已经归位，神力也在神魂深处缓缓流淌，可眼下这副肉身终究还是苏晚留下来的。若是贸然动用过多仙力，很容易引起天道注意，提前触发劫难。

凡间的事情，她打算完完全全以凡人的方式了结。

云汐下床走到卫生间，镜子里面映出一张清秀安静的脸庞。从前苏晚眼底长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卑微，如今那层黯淡已经彻底褪去。一双眼眸沉静如水，眼波流转之间，隐隐透出属于上古神女独有的风华。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镜面。

十年婚姻，像一场漫长又难熬的梦。如今梦醒了，她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云汐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周明远的名字。她没有立刻拨通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顿片刻，她冷静思索接下来该走的每一步流程。离婚、分割婚后财产，所有事情，都需要按照人间律法慢慢推进。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响。

咔哒一声。

有人开门进来了。

云汐眉峰微微一蹙。

除了周明远，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拥有这间房子的钥匙。

果不其然，玄关处传来男人熟悉的脚步声。周明远提着一袋早餐，慢悠悠走进客厅。他脸上带着几分过节之后的松弛，昨夜在父母家过完除夕，他直到天亮才想起，独自留在家中的妻子发着高烧。

他原本以为回来之后，会看见苏晚虚弱地躺在床上，等着他的关心。

可当他穿过客厅，走到卧室门口，抬眼看见站在窗边的女人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眼前的苏晚，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她安安静静站在晨光里面，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淡漠地望向他，没有往日那种看见丈夫归家时小心翼翼的期盼。她脸上没有半分病后的憔悴，仿佛昨夜那场三十九度八的高烧从来没有发生过。

周明远心里莫名掠过一丝奇怪的违和感。

“你烧退了？我还以为你起不来。”

他把早餐随手放在床头柜，语气随意，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口吻，仿佛昨夜丢下发高烧的妻子独自在家，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云汐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我没事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周明远并没有察觉到妻子内里早已换了一个灵魂，他自顾自坐下，随口说起昨天晚上年夜饭的事情，言语之间，还时不时提起那位白月光瑶瑶，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昨天瑶瑶也去我爸妈那边了，好几年没见，她变化挺大的。”

听到这个名字，若是从前的苏晚，心口定会泛起一阵酸涩难过。

可此刻站在这里的人是云汐。

凡人苏晚那份揪心的醋意，已经随着凡躯的死亡一起消散。剩下的，只有一份清清楚楚的漠然。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不甘的纠缠。

只有一笔需要结清的旧账。

“周明远，我们离婚吧。”

短短五个字，清晰地从云汐口中说出。

话音落下，卧室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周明远脸上轻松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他猛地抬头看向云汐，眼神里满是错愕，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的话。

“你说什么？离婚？苏晚你又闹什么脾气？就因为昨天晚上我没留下来陪你？”

在他的认知里面，无父无母、孤身一人的苏晚根本离不开他。这么多年，不管他如何冷落忽视，苏晚最后总会默默退让。所以他下意识以为，这又是一场女人闹情绪的小把戏，过一会儿哄两句就好了。

云汐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赌气。我认真考虑很久了，这个日子，我不想再过下去。稍后我会找律师，后续财产分割的事宜，让律师和你对接就好。”

她语气平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周明远看着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火气。他皱紧眉头，语气也冷了几分。

“苏晚，你不要一时冲动做出后悔的决定。离开了我，你在这座城市无依无靠，以后打算怎么生活？”

这话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云汐淡淡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冷意。

“往后的生活，不必你操心。你只需要等着律师联系你。”

她干脆利落的态度，反倒让周明远心里越发不安。他还想说些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面跳动的名字，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瑶瑶。

周明远看了一眼云汐，犹豫几秒，还是转身走到客厅接起电话。说话的语气瞬间又放得温柔。

趁着他分心的空档，云汐不再多言。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心里继续盘算离婚之后的安排。了结凡间因果之后，她就要开始寻找重回神界的道路。

而遥远九天沧澜殿。

沧澜仍旧立在云海断崖边。

漫长一夜，他几乎不曾合眼。仙侍青砚安静地候在他身后，不敢上前打扰。

一缕探查下界的神识，缓缓从沧澜身上散开，悄无声息落到人间那座城市上空。他远远看见了屋子里面云汐的身影，看见了她向周明远提出离婚的一幕。

看见她安然无恙，沧澜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稍稍落下。

可他的神识很快便察觉到一丝微弱、不易察觉的黑气，正缠绕在云汐居住小区的外围。那股气息十分隐晦，藏在凡人看不见的角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恶意，正慢慢朝着云汐所在的方向靠近。

沧澜银色的眼眸骤然一沉。

轮回历劫之地，按理不该出现这样的邪气。

是谁，盯上了尚在历劫途中的云汐？

“青砚。”沧澜低声唤道。

仙侍连忙上前一步：“仙君。”

“下界出现异样邪气，暗中护住神女，不可让邪气伤到她分毫。切记，万万不可现身打扰她凡间的因果历练，只可在暗处将那股隐患驱离。”沧澜的声音带着一丝凛冽。

“属下明白。”青砚躬身领命，转身化作一道青影，悄悄往三千小世界飞去。

沧澜依旧独自站在云海之巅，目光牢牢望向下方的人间。

他现在还不能亲自来到她身边。

可是任何想要伤害她的东西，他都不会允许。

凡间屋内。

云汐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浅浅的寒意。她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隐隐感觉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暗处盯着自己。

她眉头微蹙，警惕地扫视一圈屋子内外。

可视线所及之处，一切都安安静静，看不出半点异常。

难道是她的错觉？

云汐心底悄悄记下这份不对劲。她清楚，自己的两场劫难已经开启，前路之中危机四伏，往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小心。

客厅那边，打完电话的周明远，神色复杂地重新走回卧室。离婚两个字，沉甸甸压在了他心头，他忽然意识到，这一次苏晚，好像是真的打算离开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