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狡辩

林秀秀见状，也赶紧在一旁抹眼泪，声音凄楚。

“是啊村长，那老虎太吓人了。我们也是好心，半夜睡不着，想着大姐一个人在破庙可怜，想来看看她缺不缺什么。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就撞见那只大老虎。我们魂儿都吓飞了，这才赶紧跑回去报信。大姐，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能怀疑我们？”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绘声绘色。

村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几个胆小的妇女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草丛里真窜出一只大虫。

警察和民兵们对视一眼，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老虎吃野猪，这细节太真实，不像是临时编出来的。

顾卫国眉头微皱，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神色泰然，嘴角甚至挂着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不害怕，也不心虚。

顾卫国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有蹊跷。

苏晚晴被这两人的无耻气笑了。

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把杀人未遂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好心看我？”苏晚晴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断亲书上的手印还没干，你们大半夜空着手来荒山野岭关心我？林秀秀，你这瞎话编得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我……”林秀秀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挤进来一个干瘦的男人。

这是隔壁村有名的赖子刘三，平时游手好闲，靠在山上抓蛇摸骨卖给药铺换酒钱。

刘三今天本来是赶集路过，听说有老虎下山，跑来看热闹。

他挤到最前面，盯着苏耀祖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扯着公鸭嗓喊了起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刘三指着苏耀祖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们俩昨晚天刚黑的时候，明明从我手里买了一条五步蛇！那蛇可是剧毒，咬一口走不出五步就得见阎王。我还纳闷你们买这玩意干啥，感情是大半夜跑这放蛇来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买毒蛇？大半夜来破庙？

村民们都不傻，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哪里是来看望亲人，这分明是来要命的！

“哎哟作孽啊！这是要谋财害命啊！”

“亲弟弟给亲姐姐放毒蛇，这苏家的根是彻底烂了！”

“太毒了，这两人心肠比那五步蛇还毒！”

周围的指责声铺天盖地砸过来。

苏耀祖和林秀秀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卖蛇的刘三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还当众揭穿了他们。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苏耀祖慌乱地摆手，扯着嗓子狡辩，“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什么五步蛇，我听都没听过！”

刘三可不干了，他混不吝惯了，最受不了别人赖账。

“不认识？你昨晚给我塞了两块钱定金，说今天一早再给我补剩下的三块。那两块钱还是张破边儿的，就在我兜里揣着呢！”

说着，刘三真从兜里掏出一张破了角的两元纸币，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人证物证俱在。

警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上前一步，厉声喝道：“苏耀祖，到底怎么回事？大半夜买毒蛇去破庙，你想干什么？”

面对警察的威压，苏耀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脑子飞速运转，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谋杀可是要吃枪子的，他绝对不能认。

“放生！我们是去放生的！”苏耀祖突然灵光一闪，大声喊道，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免死金牌。

他一把拉住林秀秀，声泪俱下地开始表演。

“警察同志，村长，你们误会了！我爹娘昨天不是被抓进去了吗？我和秀秀心里着急啊，就想着做点善事，积攒点功德，好让爹娘在里面少受点罪。我们买蛇就是为了放生祈福的！真不是为了害大姐啊！”

林秀秀反应极快，立刻顺坡下驴，哭得梨花带雨。

“是啊，我们听说放生毒物功德最大。破庙这里清静，我们就想把蛇放在这儿。我们真的没想害人，大姐，你相信我们啊！”

这番说辞荒谬至极，却偏偏钻了空子。

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死无对证，凭一句放生，还真不好定他们的罪。

苏晚晴看着地上这两个跳梁小丑，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放生积攒功德？”苏晚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清冷掷地有声。

“你们把剧毒的五步蛇，放在我睡觉的破庙门口放生。这积的是哪门子阴德？阎王爷的阴德吗？”

苏耀祖死咬着牙不松口：“我们就是放生！你没被咬，凭什么说我们害你！”

苏晚晴冷笑一声，她根本不打算和这两人扯皮。

在这个年代，对付这种烂人，有比讲理更致命的武器。

她转过身，面色严肃地看向村长和警察。

“村长，警察同志。”苏晚晴声音洪亮，字字清晰。

“大半夜买毒蛇放生，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真是为了祈福，这也是在宣扬封建迷信！”

“现在是新社会，伟人都说了要破除迷信，相信科学。”

“他们居然还敢搞放生祈福这一套，这是思想作风有严重问题！这是在给咱们村，给咱们大队抹黑！”

“封建迷信”四个字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扔在人群里。

八十年代，这可是碰不得的红线。

谁要是沾上这四个字，轻则游街示众，重则送去劳改。

村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家出了拐卖人口的事已经够让他头疼了，现在要是再扣上一顶“宣扬封建迷信”的帽子，他这个村长也就别干了。

警察的神色也变得极其严肃。

报假警加上搞封建迷信，这性质彻底变了。

苏耀祖见势不妙，知道自己这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彻底急眼了，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苏晚晴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晚晴！你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你就是想逼死我们！”

苏耀祖面目狰狞，唾沫横飞。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立了功，军区给了你五百块钱奖金！你有那么多钱，自己躲在外面吃香喝辣，爹娘在局子里受苦你连管都不管！你现在还想给我扣帽子，你还是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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