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戏精上身

顾卫国拳头抵在唇边，掩住快要溢来的笑意。

他当了这么多年侦察兵，见过各种伪装，却还是第一次见动物演戏。

虽然演技拙劣得让人没眼看，但这份机灵劲儿，实在罕见。

“这些猕猴和松鼠，都是你今天去后山采野山莓的时候碰到的？”顾卫国好奇。

苏晚晴点头：“是啊。采果子的时候看它们可怜，就顺手带回来了。”

顾卫国眉头微挑。

后山的猕猴群可是出了名的凶悍，平时连进山的猎户都要绕着走。

那些猴子不仅不怕人，还会成群结队地抢夺山民的干粮和山货，急眼了甚至会抓伤人。

“我听说后山的猴子野性难驯，怎么到了你这里，都这么乖巧？”顾卫国看苏晚晴的目光里带着探究。

苏晚晴神色坦然，“我这人体质特殊，天生就亲近动物。再说，它们受了伤，动物都是有灵性的，知道我是它们的救命恩人，自然不会伤我。”

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顾卫国想到石臼旁那撮猴毛，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顾卫国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堆的野山莓和几口大铁锅。

他今天下午正好有半天假，本来只是想送点米面过来，顺便看看她安不安全。

现在看这满院子的活计，她一个人就算干到半夜也干不完。

顾卫国二话没说，走到水井边，打了一桶井水，将手洗得干净。

然后走到石臼旁拿起木杵。

“你干什么？”苏晚晴愣了一下。

“帮你干活。”顾卫国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我下午正好有假，闲着也是闲着。这么多果子，你一个人要捣到什么时候。”

“不用麻烦，我自己能行。”苏晚晴本能地想拒绝。

她堂堂万兽之王，哪里需要一个人类来帮忙干活，更何况旁边还躺着一群装死的免费劳动力。

可顾卫国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利落第将野山莓倒进石臼，握住木杵，用力捣了下去。

“砰——”

顾卫国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隆起，带着一种力量感。

原本需要猕猴们费力捣弄半天的果肉，在他手里没一会儿就变成了果泥。

苏晚晴看着他，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

这男人还挺自觉。

既然非要当这个免费劳动力，那她也不用客气。

顾卫国干活很麻利，苏晚晴便负责在灶台前熬煮。

两人配合默契，院子里只剩下木杵捣碎果肉的闷响和铁锅里果酱翻滚的咕嘟声。

然而，旁边草丛里躺着的动物们却受不了了。

大王在灶台前忙活，它们这群做小弟的却躺在草丛里装死。

这要是传出去，它们以后在后山还怎么混？

一只小松鼠最先按捺不住。

它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正在捣果泥的顾卫国，又看了看桌上那堆还没擦干净的玻璃罐。

它骨碌一下翻起身，轻手轻脚地顺着桌腿爬了上去。

它用两只前爪抱起一块干净的抹布，熟练地塞进玻璃罐里，开始用力擦拭内壁。

顾卫国正好将一臼捣好的果泥倒进铁锅里。

他直起腰，转身准备去拿空玻璃罐装新果子。

刚一回头，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视线中，一只小松鼠正蹲在桌子上。

它两只后腿站立，前爪抱着一块几乎和它一样大的抹布，正卖力地擦着玻璃罐。

擦完一个，它还将罐子举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确认没有水渍后，才整齐地摆到一边。

顾卫国直接愣在原地。

他当兵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奇人异事没见过，但会擦玻璃罐的松鼠，还真是头一回见。

似乎是察觉到了顾卫国的视线，小松鼠的动作一僵。它抱着抹布，呆呆地转过头，黑豆般的眼睛和顾卫国对视了个正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顾卫国觉得这画面有些滑稽，心底的惊奇压过了疑惑。

他放下木杵，试探性地冲着小松鼠招了招手。

小松鼠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看一眼站在灶台前的苏晚晴。

苏晚晴正在搅动锅里的果酱，瞥见这一幕，点了点头。

得到大王的默许，小松鼠立刻放下抹布。

它顺着桌子边缘轻巧地跳下，几步窜到顾卫国脚边，顺着他的裤腿爬了上去，最后停在他的手腕上。

小松鼠扬起毛茸茸的脑袋，主动在顾卫国的掌心蹭了蹭。

顾卫国感受着掌心柔软的触感，不由得惊讶。

他摸了摸松鼠的脑袋，感叹道：“这小东西，还真是一点都不怕生。”

草丛里的猕猴们一看松鼠不仅没挨骂，还被摸了脑袋，顿时坐不住了。

它们互相看了一眼，纷纷从地上爬起来。

最开始装死的那只大猕猴带头，几只猴子排成一列，走到苏晚晴面前。

它们双膝跪地，两只前爪交叠在身前，对着苏晚晴深深作了个揖，甚至还磕了个头。

在顾卫国看来，这是猴子们在感谢苏晚晴的救命之恩。

但在苏晚晴眼里，这分明是这群小弟在向她这个大王行臣服之礼。

拜完苏晚晴，猴子们转过身，一窝蜂地涌到了长桌前。

它们显然记得刚才装病的戏码，为了不让顾卫国起疑，这群聪明的猴子开始飙起了另一场戏。

大猕猴拿起一个玻璃罐，又拿起一个铁皮盖子。它故意将盖子反着扣在罐口上，怎么也拧不进去。

它急得抓耳挠腮，发出“吱吱”的叫声，然后捧着罐子跑到顾卫国面前，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另一只猴子则拿着木勺，在空罐子里胡乱搅动，然后跑到苏晚晴身边，扯着她的衣角求教。

苏晚晴看着这群戏精附体的猴子，嘴角抽搐。

这帮家伙，演戏还演上瘾了。

顾卫国彻底逗笑了。

他接过大猕猴手里的罐子和盖子，放慢动作演示。

“看好了，盖子要正着放，顺着螺纹往右边拧。”

顾卫国一边说，一边将盖子拧紧，“听见‘咔哒’一声，就是拧好了。”

大猕猴接过罐子，端详了一番。

重新拿了一个空罐和盖子，按照顾卫国教的方法，十分顺利地将盖子拧紧了。

拧完之后，大猕猴还兴奋地拍手，冲着顾卫国咧嘴一笑。

顾卫国看着满院子忙碌起来的动物：松鼠在擦罐子，猕猴在拧盖子，甚至还有两只喜鹊飞过来，用喙帮忙叼着抹布。

这些动物不仅不怕人，而且聪明得过分，简直就像是能听懂人话一样。

“你救的这些动物，真神了。”顾卫国一边往罐子里装果酱，忍不住感叹，“我以前在边境出任务，见过训练有素的军犬，但也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野猴子和松鼠。”

苏晚晴往灶台里添了一把柴，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大山里的生灵，本来就比人想象的要聪明。只要你对它们好，它们自然会报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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