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有人出了一大笔保释金。不仅是苏老憨和王桂香,连带那个苏耀祖和林秀秀,统统都被保释出去了。”警察指着册子上的记录。
“保释出去了?”沈知行急了,“他们涉嫌买卖人口未遂,怎么能保释?”
“对方找了很硬的关系,办了取保候审。手续齐全,我们基层派出所也没办法拦人。”警察解释道。
苏晚晴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大笔保释金,硬关系,动作这么快。
沈知行双手猛地撑在派出所的办公桌上,胸膛剧烈起伏。
“保释?这怎么可能!”他双眼通红,“同志,买卖人口未遂,加上聚众斗殴,这都是铁板钉钉的刑事案件!按照咱们国家的法律,这种性质恶劣的重罪,怎么可能符合取保候审的条件?”
沈知行平时在知青点除了干活就是看书,对国家颁布的法律条文和政策烂熟于心。
值班警察“啪”地一声合上登记册。
“你这同志,怎么说话的?”
警察语气严厉起来,“手续是上面批下来的,合情合理合法。我们基层派出所只负责执行,你在这跟我嚷嚷有什么用?”
“可他们是人贩子!”沈知行急得拔高了音量。
“行了!”
警察直接下了逐客令,“案件还在调查阶段,保释不代表无罪。你们要是有意见,去县局或者市局反映。别在这儿妨碍公务,出去!”
警察一边说,一边将两人往门外推。
“我警告你们,上面交代过,这事儿不准乱说。要是出去造谣生事,扰乱社会治安,连你们一块抓!”
派出所的大门被关上。
沈知行站在台阶上,浑身发抖。
“肯定是她!”沈知行咬着牙,“除了沈青青那个冒牌货,谁会花这么大代价去捞那几个畜生?”
“姐,我忍不下去了。我要写举报信!我要去县里、去市里告她!我要把她鸠占鹊巢、买凶杀人、还有贿赂官员保释重犯的罪证全捅出去!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王法了!”
沈知行说着就要往邮局的方向走。
他实在太恨了。
那个女人夺走了亲姐姐的人生,害得亲生父母在西北劳改,现在竟然还敢手眼通天到跑到清水镇来兴风作浪。
“站住。”苏晚晴冷冷地开口。
沈知行回过头,眼眶通红:“姐,难道就这么放过她?”
苏晚晴按住沈知行的肩膀。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苏晚晴盯着他的眼睛,“你拿什么去告?就凭我们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还是凭王桂香那个随时能翻供的口供?”
沈知行被问得哑口无言。
“大河村的事,王有田自己扛了。废砖窑的事,张建国两口子顶了。现在就连苏老憨和王桂香都被人弄出去了。沈青青做得很干净,你手里一份实质性的物证都没有。你这封举报信寄出去,不仅扳不倒她,还会打草惊蛇。”
苏晚晴语气加重了几分:“最重要的是,我要去一趟西北红旗农场。”
沈知行愣住了。
“西北路途遥远,我这一去,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苏晚晴看着他,“我不在镇上,没人护得住你。沈青青既然能把重犯捞出来,就证明她有足够的能力碾死你。你要是在这个时候去激怒她,惹急了她背后的势力,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末世摸爬滚打多年的苏晚晴,太清楚丛林法则了。
没有绝对的实力和一击必杀的把握前,暴露自己的底牌,就是送死。
沈知行低下头,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只是觉得太憋屈。”
“憋屈就化成动力,好好考你的大学。”
苏晚晴语气放缓,“听我的,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一切等我从西北回来再说。”
沈知行用力擦掉眼角的湿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听你的,姐。”
回到四合院时,夜已经深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
小黄鱼和元宝趴在屋檐下,看到两人回来,只是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沈知行闷闷不乐地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他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厨房的门帘被掀开。
杜鹃端着一个粗瓷盘子走了出来。
她今晚没回去,留在四合院帮忙整理新买的草药。
“沈大哥,你回来了。”
杜鹃看出沈知行脸色不对,连忙将盘子放在石桌上,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我刚才看厨房里还有点江米面和红枣,就蒸了点红枣糕。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趁热吃几块垫垫肚子吧。”
盘子里的红枣糕枣香四溢。
沈知行强扯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杜鹃。辛苦你了。”
他拿起一块红枣糕咬了一口。
香甜的滋味在口腔里散开,但他却觉得味同嚼蜡,根本咽不下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西北劳改农场里生死未卜的父母,还有那个躲在省城暗处操控一切的沈青青。
他实在没有胃口。
勉强咽下一口后,沈知行将剩下的半块糕点放回了桌上。
“我不太饿,先回屋复习了。”
杜鹃眼神有些担忧。
她小声问苏晚晴:“苏姐,沈大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没事,他就是最近复习压力太大了。”苏晚晴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看了一眼西厢房亮起的煤油灯,“你先去休息吧,我去跟他谈谈。”
杜鹃识趣地退回了倒座房。
苏晚晴推开虚掩的房门。
昏黄的灯光下,沈知行虽然坐在书桌前。
听到脚步声,沈知行抬起头。
“姐。”
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
“心里还是不痛快?”苏晚晴开门见山。
沈知行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说得对,我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冲动。可是,我一想到那两个畜生现在逍遥法外,一想到沈青青在省城吃香的喝辣的,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苏晚晴静静地看着他。
“知行,你记住一句话,谋而后动。”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越是这种时候,脑子越要清醒。你觉得沈青青凭什么能把重罪犯保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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