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西山·惊雷

京郊三十里，西山营。

这里是皇家马场，平日里戒备森严，除了皇亲国戚，鲜少有人能踏足。但在今夜，这片寂静的营地里，却涌动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暗流。

温姚并没有亲自前来。

她太清楚自己的斤两，这种涉及夺嫡与兵权的生死局，她若是亲自现身，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只是那个执棋的人，而真正的棋子，另有其人。

……

半个时辰前，京城，柳府。

太子萧元正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

“你说什么？温姚那个贱人，要去西山营私会情郎？”

柳相的孙子，也是太子的头号心腹柳文，此刻正一脸猥琐地凑在太子耳边。

“殿下，千真万确。奴才亲眼看见，那温昭仪换了身便服，鬼鬼祟祟地出了未央宫，方向正是西山。”柳文压低了声音，“听说，她入宫前曾与西山营的一个参将私定终身。如今入宫得宠，怕是旧情难忘，想去叙叙旧。”

萧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温姚入宫短短数日，不仅杖毙了贵妃的人，还得了父皇的青眼。若是能抓住她的把柄，不仅能除掉这个隐患，还能顺藤摸瓜，打击父皇的威信。

“好！好一个不知廉耻的贱人！”萧元冷笑一声，“柳文，你即刻带人去西山营，务必抓个现行！记住，要动静大一点，让父皇也‘听听’这出好戏！”

“殿下放心！”柳文领命而去，眼中满是得意。

他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温姚在得知“西山营”秘密后，故意散布出去的假消息。

而她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私会情郎。

……

夜色深沉，西山营外。

柳文带着一队禁军，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营地后方的粮草库。

“大人，您看！”一名手下指着粮草库深处，惊呼道，“那里……那里好像有人！”

柳文眯起眼，只见粮草库的阴影里，果然影影绰绰站着几十号人。他们身穿禁军服饰，却并未佩戴腰牌，正鬼鬼祟祟地将一箱箱兵器往马车上搬运。

“那是……”柳文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箱子上，赫然印着柳家的徽记！

“不好！”柳文脑中轰的一声，“这是爷爷私藏的兵器！怎么会在这里被人发现？难道是温姚那个贱人引我们来的？”

他刚想下令撤退，却见那群人忽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为首的一人，面容阴鸷，正是柳相安插在西山营的死士统领。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死士统领冷冷一笑，挥了挥手，“杀！”

刹那间，喊杀声震天。

柳文带来的禁军虽然人多，但都是些酒囊饭袋，哪里是这些训练有素的死士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便被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救命！救命啊！柳家叛乱了！柳家叛乱了！”

柳文吓得屁滚尿流，一边跑一边大喊。

这一喊，彻底坐实了柳家的罪名。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老皇帝正批阅奏折，忽然听到宫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怎么回事？”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军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陛下！不好了！西山营……西山营出事了！”

“说！”

“太子殿下带人夜闯西山营，说是抓奸……结果……结果撞破了柳相私藏的私兵！双方正在激战，死伤惨重啊！”

“什么？！”

老皇帝只觉得脑中一阵眩晕，手中的奏折“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柳相私藏私兵，这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但他一直念及柳相是两朝元老，且柳家势力盘根错节，一直隐忍未发。

可如今，太子竟然带人撞破了这件事！

而且，还是在“抓奸”这种荒唐的理由下！

“好……好得很！”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抓起桌上的镇纸，狠狠砸向地面，“传朕旨意！封锁西山营！所有参与私兵案者，格杀勿论！柳相……给朕押入天牢！”

这一夜，京城震动。

……

未央宫。

温姚坐在窗前，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马蹄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知道，这一局，她赢了。

她利用太子的好色与愚蠢，利用柳相的贪婪与狂妄，将这两股势力引到了西山营，让他们自相残杀。

而她，只需要坐在宫里，等着看好戏。

“娘娘，”青禾端着一碗热茶进来，脸上满是兴奋，“听说柳相被抓了！太子也被陛下禁足了！咱们……咱们真的做到了！”

温姚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微凉，却带着一种回甘。

“做到了又如何？”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只是开始。”

柳相倒了，太子废了。

但这后宫的争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且，那个真正让她忌惮的人——萧珩，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

西山营外，火光冲天。

萧珩骑在马上，冷眼看着眼前的修罗场。

柳家的私兵已经被禁军剿灭，柳文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爷……”一名暗卫凑过来，低声道，“温昭仪这招，真是够狠的。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萧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未央宫的方向。

那个女人，此刻应该正坐在窗前，喝着茶，等着他的赞赏吧？

“狠？”

萧珩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还不够狠。”

他调转马头，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告诉宫里的人，给温昭仪送份礼。”

“什么礼？”

“送她一把刀。”萧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一把能让她真正杀人的刀。”

“这把刀的名字，叫‘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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