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金陵·问鼎

金陵，古称建业，曾是东吴霸业之基，六朝金粉之地。

秋风萧瑟，卷起秦淮河畔的落叶，却吹不散笼罩在这座古城上空的压抑。

今日的金陵，没有丝竹管弦，没有才子佳人的画舫游船。只有黑压压的军队，如同黑色的铁幕，将这座繁华的古城死死包裹。

萧珩站在紫金山顶，俯瞰着脚下蜿蜒的长江与巍峨的城池。

这里是龙盘虎踞之地，是帝王之气汇聚之所。

“王爷，祭天台已备好。”

身后，亲卫统领低声禀报，“礼部尚书已在山下等候多时，只是……”

“只是什么？”萧珩负手而立，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礼部尚书说，依照祖制，只有天子方可祭天。摄政王若要以臣子之身祭天，需……需面北而立，行跪拜大礼，且不可称‘孤’，不可用天子仪仗。”

萧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祖制？面北？跪拜？”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盯着那名传话的亲卫，“去告诉礼部尚书，时代变了。”

“今日这祭天台，孤要面南而立。”

“这声‘孤’，孤叫定了。”

……

正午时分，紫金山祭天台。

九十九级台阶铺着红毯，直通苍穹。

礼部尚书王肃身着朝服，手持礼单，颤颤巍巍地站在台下。他身后，是随行的文武百官，以及金陵当地的世家大族代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条红毯尽头。

按照流程，萧珩应该从侧门登台，面北跪拜昊天上帝，以此表示臣服。

然而，鼓声三通之后，出现的却是一道身穿黑色衮服的身影。

那衮服上，绣着九条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那是只有皇帝才能穿的“十二章纹”！

萧珩没有走侧门，而是径直走向了正中的御道。

那是天子登极之路！

“王爷！不可啊！”王肃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张开双臂拦在御道前，“此乃天子御道，臣子行走，是大不敬！是要遭天谴的！”

萧珩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挡路者，死。”

淡淡四个字，从萧珩口中吐出。

两侧的黑甲卫士瞬间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王肃，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到一旁。

“你……你们这是谋逆！谋逆啊！”王肃披头散发，嘶声力竭地哭喊。

萧珩一步步走上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终于，他站在了祭天台的最顶端。

他没有面北，而是转过身，面朝南方，俯瞰着台下跪倒一片的百官与百姓。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身黑色衮服上的金龙映照得熠熠生辉，仿佛活了过来。

内侍总管手捧香案，颤抖着走上台。

萧珩接过三炷高香，对着苍天，声音洪亮，传遍四野：

“昊天在上，后土在下。”

“孤，萧珩。”

这一声“孤”，如同一道惊雷，在金陵城上空炸响。

台下的百官浑身剧震，不少人更是惊恐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承认了！

他真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自称“孤”！

“自汉室倾颓，天下大乱，孤提三尺剑，起于微末，扫清寰宇，荡平蛮夷。”

“今四海初定，百姓思安。然庙堂之上，幼主暗弱，奸佞弄权，致使朝纲不振，民不聊生。”

“孤，顺应天命，代天巡狩，整肃朝纲。”

“今日祭告天地，非为祈福，只为问鼎！”

萧珩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从今日起，大胤政令，皆出摄政王府。”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话音落下，台下三万黑甲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声音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淹没了金陵城，也淹没了在场所有人的理智。

王肃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口中喃喃自语：“完了……完了……汉室……真的完了……”

萧珩站在高台之上，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心中却异常平静。

这一步跨出，便是万丈深渊，亦是九重天阙。

他已无路可退，也不需要退路。

祭天仪式结束，萧珩大步走下高台。

路过王肃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以死相谏的老臣。

“王大人，孤记得你说过，臣子要有臣子的本分。”

王肃颤抖着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与恨意。

“孤现在的本分，就是替这天下来做主。”萧珩淡淡道，“带下去，好生‘伺候’，莫要让他死了。孤还要留着他，见证新朝的建立。”

“是！”

黑甲卫士如狼似虎地将王肃拖走。

萧珩翻身上马，勒转马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是那个小皇帝坐着的位置。

“回府。”

萧珩一挥马鞭，绝尘而去。

身后，金陵城的城门缓缓关闭，仿佛将旧时代彻底关在了门外。

这一日，金陵震动，天下皆知。

摄政王萧珩，于东吴旧都祭天称孤，代汉自立之心，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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