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南巡·立威

天授七年，秋。

扬州，瘦西湖。

画舫凌波，笙歌鼎沸。

萧珩身着一袭素色常服，立于船头，目光淡漠地扫过两岸的繁华景象。这江南的富庶，确实冠绝天下，但这繁华背后，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陛下，这扬州知府王谦，可是出了名的‘清官’，只是……”随行的锦衣卫指挥使赵阔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只是什么？”萧珩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只是他这清官，清得只剩下名头了。这扬州城的盐税，年年亏空，可这瘦西湖边的酒楼，却有一大半是他家亲戚开的。”

萧珩冷笑一声，没说话。

船靠岸，扬州知府王谦早已率领一众地方士绅在码头恭候。

“微臣扬州知府王谦，率扬州父老，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谦跪伏在地，身后是一片黑压压的士绅。

萧珩缓步走下船，虚扶了一把：“王爱卿请起。朕此次南巡，只为体察民情，无需如此多礼。”

“陛下体恤臣等，臣等感激涕零。”王谦起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臣已备好接风宴，请陛下移步。”

宴席设在扬州最豪华的“醉仙楼”。

席间，珍馐美味，流水般端上。

萧珩却只是动了几筷子，便放下了。

“王爱卿，”萧珩淡淡开口，“朕一路走来，见运河堤坝年久失修，多有损毁。此事，你可知晓？”

王谦脸色一变，连忙起身道：“陛下明鉴，运河堤坝乃百年工程，修缮需耗巨资。扬州连年受灾，财政吃紧，故而……”

“财政吃紧？”萧珩打断他，目光如刀，“朕看这扬州城的酒楼茶肆，倒是生意兴隆得很。朕还听说，扬州的盐商，个个富可敌国，夜夜笙歌。”

“这……”王谦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盐商之事，乃朝廷专营，地方官府不敢妄加干涉……”

“不敢干涉？”萧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你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替君分忧！如今盐税亏空，堤坝失修，你却在这里与士绅把酒言欢，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敢干涉’？！”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士绅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阔。”萧珩冷冷道。

“臣在！”

“扬州知府王谦，贪墨渎职，勾结盐商，致使国库亏空，百姓受苦。即刻革去官职，押解进京，交大理寺严审！”

“是！”

赵阔一挥手，几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上前，将面如死灰的王谦拖了下去。

紧接着，萧珩的目光扫向在座的士绅。

“你们，”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是扬州的体面人。朕问你们，这扬州的盐税，到底去哪了？”

无人敢应。

“不说？”萧珩站起身，负手而立，“那朕便帮你们说。”

“扬州盐商沈万三，十年间，隐匿盐引三千张，偷税漏银百万两！”

“士绅李博，强占民田五百亩，逼死佃户三条人命！”

“还有你，赵员外……”

萧珩每念一个名字，便有一名锦衣卫上前拿人。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高朋满座的醉仙楼，便只剩下满地的杯盘狼藉，和一地鸡毛。

……

次日，扬州城最大的广场上。

王谦、沈万三等一干人犯被押上刑场。

萧珩高坐监斩台，面无表情。

“午时已到，行刑！”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颗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围观的百姓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皇上圣明！皇上圣明啊！”

“杀得好！这些狗官劣绅，早就该杀了！”

萧珩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百姓，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些士绅不过是冰山一角。江南的根基，盘根错节，想要彻底拔除，非一日之功。

但今日这一刀，必须见血。

只有血，才能让他们清醒。

只有血，才能让他们知道，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

三日后，萧珩离开扬州，继续南下。

临行前，他留下了一道旨意：

“即日起，江南各州府，设‘清丈局’，重新丈量田亩，清查隐田。凡有抗拒者，以谋逆论处！”

“另，设‘巡盐御史’，直属朕躬，专司盐政，凡有贪墨者，先斩后奏！”

这道旨意，如同一道惊雷，在江南大地上炸响。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还在暗中串联的士绅豪强们，彻底慌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年轻的皇帝，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他是来杀人的。

杀一儆百，以血立威。

从这一日起，江南的天，变了。

皇权的意志，如同这滔滔江水，无孔不入，再无任何力量可以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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