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联系》

第四十五天，林深决定主动联系秦霜。

他在主控室里把沈怀远的档案和导师的笔记整理了一遍，挑出最核心的内容——那张照片背面的手写字、导师笔记里关于“哥”的几段记录、以及二号库里那份遗落的档案副本。他把这些内容按顺序排好，在桌面上摊开，然后坐下来，写了一封信。信不长，只有三段话。第一段说明沈怀远的身份和他在仲裁者中的位置。第二段说明赵秉文和沈怀远之间的关联——赵秉文接替了沈怀远的执行组位置，但沈怀远仍然是最高理事会负责人。第三段请求秦霜帮忙查一件事：沈怀远现在在哪里，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在联盟的监控范围内。

他把信折好，装进一只密封的信封里，然后拿着信封走出主控室。他在坝顶南侧入口找到了陈卫国。陈卫国正在检查围栏的加固接头，看到他走过来，直起身。

“帮我送一封信。南面。秦霜那边。”林深把信封递过去。“找一个可靠的人。三天之内送到。”

陈卫国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封面上写的字，然后点了点头。“我让癞子去。他跑得快。”

那天下午，癞子带着信出发了。他沿着南面的碎石路走，步子很快，背影在碎石路上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丘陵拐角处。林深站在坝顶南侧入口，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坝顶中央。

他走过穹顶门口的时候，小满从里面探出头来。“先生，癞子去送信了？”

“嗯。”

“送给谁？”

“南面。一个认识的人。”

小满站在穹顶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她看了一会儿他的侧脸，然后转身走回穹顶里。她蹲在第三排苗架旁边，拿起喷壶给苗浇水。水从滴灌头里滴下来，落在覆土表面，渗开一小圈深色的湿痕。新芽侧枝上的绿色凸起比昨天又大了一圈，表面的绒毛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细密的银灰色光泽。

那天傍晚，林深从浅谷回来的时候，小满在穹顶门口等着他。她手里攥着一根红绳，面朝他的方向。“先生，你老师的哥哥——他会是好人吗？”

林深站在穹顶门口，面朝她的方向。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我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但他在最高理事会的位置上待了十年，没有签过字。他离开安全系统之后，赵秉文接了他的位置。他在等。等有人找到那些档案。”

小满站在穹顶门口，手攥着红绳。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手里的红绳，然后抬起头。“先生，你在等什么？”

林深站在穹顶门口，面朝她的方向。他看了一会儿她的脸，然后开口。“我在等他找我。”

那天夜里，林深在穹顶里坐了一会儿。他蹲在第三排苗前面，手搭在膝盖上。母苗的果穗上第七串果已经红透了，新芽在旁边长到了腰部高。他蹲在它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穹顶。他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站定，面朝浅谷的方向。P-01在浅谷里卧着，围巾和四根红绳都在。三头小变异体围在它周围。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帐篷。他在行军床上躺下来，面朝帐篷顶。月光从顶布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他闭上眼，没有睡着。

第二天中午，癞子回来了。他跑得满头汗，手里攥着一只密封的信封，封口处盖着秦霜的印章。林深在主控室里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秦霜的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晰：“沈怀远还活着。住在东面旧国道旁边的一个废弃村子里。独居。没有武装。没有跟联盟联系。赵秉文的人去过那个村子两次。第一次是两个月前，第二次是上周。每次去都待不到半天就走了。沈怀远不跟任何人说话。但他院子里有一个菜园。种的是番茄。”

他把信放在桌面上，面朝窗口的方向。窗外，阳光正在铺开，把坝顶的水泥地照成一片均匀的灰白色。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出主控室，走下坝坡，走到碎石滩入口。P-01在那里站着，围巾和四根红绳都在。大灰、二灰和小灰站在它身后。他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上蹲下来，伸出手。P-01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掌心。

“秦霜回信了。沈怀远还活着。住在东面旧国道旁边的一个废弃村子里。独居。院子里有一个菜园。种的是番茄。”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番……茄。”

两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林深蹲在台阶上，手搭在膝盖上，面朝它的方向。他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坝顶。他走进主控室，在桌边坐下来。他拿起笔，在桌面上摊开一张干净的纸，写了一行字：“沈怀远。旧国道旁废弃村子。独居。院子种番茄。赵秉文的人去过两次。”

他写完之后把纸折好放在抽屉里，然后站起来走出主控室。他在坝顶中央站了一会儿，面朝东面的方向。风从东面灌过来，带着远处的灰尘和干草的气味。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穹顶。他蹲在第三排苗前面，手搭在膝盖上。母苗的果穗上第七串果已经红透了，新芽在旁边长到了腰部高。他蹲在它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穹顶。

那天傍晚，小满在穹顶里给第三排苗浇最后一次水。她蹲在苗架旁边，手搭在膝盖上，面朝新芽的方向。新芽侧枝上的绿色凸起在月光中泛着均匀的光泽。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穹顶。她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站了一会儿，面朝浅谷的方向。P-01在浅谷里卧着，围巾和四根红绳都在。三头小变异体围在它周围。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穹顶。

那天夜里，林深在穹顶里坐了一会儿。他蹲在第三排苗前面，手搭在膝盖上。他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穹顶。他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站定，面朝浅谷的方向。P-01在浅谷里卧着，围巾和四根红绳都在。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帐篷。他在行军床上躺下来，面朝帐篷顶。月光从顶布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他闭上眼，没有睡着。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他掀开帘子走出去，站在帐篷门口，面朝东面的方向。夜色很深，东面的废墟在月光中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微光。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帐篷。他在行军床上躺下来，面朝帐篷顶。月光从顶布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他闭上眼。这一次，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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