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坦白与试探

"师父，我下午去工作室，你有空吗？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陈忻袁的声音平静如常："行，我在。你来吧。"

挂了电话，赵天宇攥紧手机，深吸了一口气，他要去试探陈忻袁。不是要撕破脸，而是要把父亲的分析，原原本本地告诉陈忻袁看他有什么反应。

如果陈忻袁展现出惊慌遮掩，那父亲说的就是对的。如果陈忻袁坦然平静，那或许一切都只是父亲的多疑。

这是信任，也是试探。

他甚至想好了，如果陈忻袁真是那个组织的人，他就要让陈忻袁知道，他赵天宇也不是好糊弄的。

可他心里，始终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陈忻袁，是真的把他当朋友。

星轨工作室，下午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陈忻袁身上。他正在桌子前修一张设计图，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赵天宇推门进来。

"来了。"陈忻袁放下笔，"坐。"

赵天宇没有坐，而是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这里的一切他都很熟悉，墙上贴着他投钱换来的设备，桌子上堆着他参与过的道具，角落里是他第一次来看时搭起来的摄影棚。

这里，有他的一半心血。他转过身，看着陈忻袁，忽然说："师父，我去监狱看我爸了。"

陈忻袁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嗯，应该的。"

"他跟我说了很多。"赵天宇的声音很平静，但陈忻袁能听出，那平静下面压着某种东西，"他说，他这案子，不是警方查出来的，是一个组织捅出来的。"

陈忻袁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还说……"赵天宇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陈忻袁的表情，"他怀疑，那个人是你。"

工作室里安静了几秒，陈忻袁没有慌。他早就预料到，赵德海入狱后，迟早会把怀疑的矛头指向他。赵天宇能站在这里，把父亲的猜测原原本本告诉他，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赵天宇在试探他，也在给他一个自证的机会。

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立刻承认，而是平静地问："你觉得呢？"

赵天宇没想到他会这么反问，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天宇。"陈忻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爸怀疑我，我不怪他。他是我扳倒的吗？不是。他是自己作恶太多，被法律制裁的。我只是一个高中生，做不了那么大的局。"

"可我爸说，只有你最接近他的秘密。"赵天宇的声音有些发紧。

"因为你是我朋友。"陈忻袁的语气坦荡，"我接近你，是因为你真诚够义气值得交。至于你爸的生意，我从来没主动打听过，每次都是你主动跟我说的。你还记得吗？理财项目是你告诉我的，空壳公司也是你告诉我的，我只是一个倾听者。"

赵天宇愣住了，他回想起来，确实是这样。陈忻袁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反而是他，每次打游戏打高兴了，就噼里啪啦把家里的糟心事全抖了出来。

"但是......"赵天宇还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陈忻袁打断他，"换作是我，我也会怀疑。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第一，你相信我，我们继续做兄弟，工作室照常，该分红的我一分不少你。第二，你怀疑我，那我们从现在起划清界限。你撤资，我回购你的股份，咱们好聚好散。你选哪个？"

赵天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陈忻袁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躲闪，没有心虚。这种坦荡，让赵天宇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点点松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那些一起打游戏的夜晚，想起陈忻袁给他讲题时的耐心，想起他说加入星轨，就是一家人时的认真。

一个人，如果真的是在利用你，怎么会对一个工具人这么用心？

"师父。"赵天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我相信你。"

陈忻袁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好兄弟。"

赵天宇眼眶一热，重重地点头："我爸那些话，我不会信的。他疑心太重，见谁都像仇人。你是我师父，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师父，我爸那笔海外基金的事，我得跟你说。他留了两千多万在海外，受益人写的是我。我知道这是他的后手，但我没打算碰。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陈忻袁心中一震，海外基金，两千万，受益人赵天宇。

赵德海果然留了后手，而赵天宇，这个最大受益人，此刻却主动要把这一切都告诉他。这是信任，也是赵天宇给自己的投名状。

陈忻袁看着他，心里第一次对这个纨绔少年生出了一丝复杂，赵天宇是真的信任他。可这份信任建立在陈忻袁与观澜社无关的前提上，而真相是陈忻袁正是观澜社的人。

他瞒着赵天宇，调查了他的父亲，亲手把赵德海送进了监狱。

这份信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之上。

陈忻袁垂下眼帘，压下那一丝复杂，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天宇，谢谢你信我。海外基金的事，你暂时别碰，也别跟任何人提。你现在是受益人，这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责任。"

"师父，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赵天宇重重地点头。

送走赵天宇，陈忻袁关上门，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赵天宇的信任，暂时稳住了。但这颗暗雷并没有解除，只要赵德海的海外基金还在，只要赵天宇还是最大受益人，赵德海就有翻盘的可能。

而他陈忻袁，作为送赵德海入狱的人，始终站在悬崖边上。

更关键的是那笔海外基金背后的真正控制人是谁？赵德海要么是一个执棋者，要么就是一个傀儡。他的离岸基金，需要一个专业的操盘手，需要一个能替他把两千万洗白的人。这个人藏在水面之下，能量恐怕比赵德海更大。

陈忻袁掏出手机，给陆沉发了条消息："我这里有赵德海海外基金的消息，明天见面细谈。"

很快，陆沉回复："正好，这次的新任务，就跟这笔基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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