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温水煮青蛙

陈忻袁挂断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南城万家灯火。

一场无声的博弈，正式开始了。

签协议那天，韩明远亲自来了一趟工作室，笑容满面，握着陈忻袁的手连连称赞："小吴啊，我就知道你是个干大事的料！这工作室，以后有韩氏撑着，前程不可限量。"

陈忻袁笑着应和，心里却在数着韩明远每一句客套话背后的盘算。

接下来的日子，韩明远果然频繁出入星轨工作室。名义上是"投资关怀"，实际上，陈忻袁注意到，他每一次来都会单独找赵天宇聊很久，旁敲侧击地问那笔海外基金的事。

"天宇，你爸留给你的那笔钱，你放心，叔叔帮你打理，保证让你过得舒坦。"

"天宇，基金会的事你不用操心，叔叔都安排好了，你只管吃好喝好。"

韩明远在一点一点地，把赵天宇当成那两千万的提款机。

而陈忻袁则像一个耐心的猎人，把韩明远每一次的言语，每一次的试探，都记在心里，一点一点拼出那幅资金网络的拼图。

苏姐这边也传来了关键情报：韩氏投资名下，挂着七个离岸账户，其中三个的受益链条，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神秘人，一个从不在南城露面，只通过加密邮件遥控一切的"白手套"。

线索，正在一寸一寸收紧。

陈忻袁知道，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撬开韩明远这张嘴，顺着资金链，把幕后那个真正的黑手揪出来。

但他也隐隐感觉到，韩明远这种老狐狸，不可能一直这么温顺。

温水煮蛙的局，快要到揭开盖子的时候了。

十二月中旬，南城下了今年的第二场雪。

苏姐在城南茶舍约见了陈忻袁，这一次，她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四十出头，身材精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苏姐介绍："这是老郑，观澜社理事会成员，专做金融反洗钱调查的。这次抓白手套，需要他出手。"

老郑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小吴，你最近掌握的信息，我都看了。韩明远的资金网络，我已经梳理得七七八八。现在，就差一个关键证据。"

"什么证据？"

"那笔海外基金的最终受益凭证。" 老郑推了推眼镜，"赵德海当年在开曼注册基金时，留下了一份受益人变更文件。这份文件现在在韩明远手里，只要拿到它，就能证明白手套通过韩明远，实际控制着赵天宇那两千万。"

"文件在哪？"

"在韩明远的私人保险柜里。" 老郑道，"他办公室有个密室，保险柜藏在书柜后面。我之前派过人想进去，都被安保挡回来了。韩明远疑心很重，用正常手段进不去。"

陈忻袁沉默了。又是密室，又是保险柜。这让他想起当初潜入德海集团，拍下赵德海罪证的经历。

"苏姐，老郑。"陈忻袁抬起头，"如果我能拿到那份文件呢？"

"你？"老郑挑眉，"你怎么进去？"

"我有赵天宇。"陈忻袁道，"韩明远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赵天宇，他把天宇当摇钱树。我以赵天宇合伙人的身份，陪他去韩氏谈分红的事，韩明远不会防备。到时候，我找机会进密室。"

"这太冒险了。"苏姐皱眉，"如果被发现，你就有危险。"

"可这是最快的路径。"陈忻袁看着她，"而且，我不能让天宇一直被蒙在鼓里了。"

苏姐和老郑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好。社里会在外围接应，一旦你拿到文件，立刻撤离。"

约定当晚，陈忻袁给赵天宇打了个电话。

"天宇，韩总不是一直说帮咱们打理基金嘛，我陪你去趟韩氏，当面谢谢他，顺便问问分红怎么操作。你这当老板的，总得露个面。"

"行啊，师父！"赵天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正想问问韩总，那钱到底咋回事呢。"

挂了电话，陈忻袁看着窗外飘落的雪，眼神幽深。

这一趟，他要去拿的，不只是那份文件。他还想看看，当真相揭开时，赵天宇会怎么选。

两天后，韩氏投资，顶层办公室。

韩明远见到赵天宇，笑容堆了满脸："天宇来了！这位是——哦，小吴，也来了。来来来，坐，喝茶。"

三人落座，聊了些基金分红的事。韩明远说得天花乱坠，把赵天宇哄得高高兴兴，直说"韩总最靠谱"。

陈忻袁坐在一旁，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韩明远办公室。靠墙的书柜，和当初赵德海的布局如出一辙。他垂下眼帘，心里默默记下了方位。

"韩总，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借用一下洗手间。"陈忻袁站起身。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韩明远随口道，没起疑心。

陈忻袁走出办公室，没有去洗手间，而是拐进了消防通道，绕到办公室侧面的一个隐蔽角落。老郑事先给他发过韩氏大楼的平面图 —— 韩明远办公室的密室，从外侧的保洁间有一个检修口可以进入。

他撬开检修口的门，钻进狭窄的管道，摸黑爬行了几分钟，从一面假墙的缝隙里钻了出来——正好是韩明远办公室的密室。

密室不大，一个保险柜，一个文件柜。保险柜是老式的机械锁，陈忻袁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凭着前世开锁的经验，屏息凝神，一点一点地拨动密码盘。

"咔哒。"

锁开了。

他拉开保险柜的门，最上面一份，赫然就是那份"开曼基金受益人变更文件"。

陈忻袁飞快地用手机拍下文件的所有页，又把文件放回原位，锁好保险柜，原路钻回管道，从保洁间出来，若无其事地回到办公室。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师父，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赵天宇随口问。

"吃坏肚子了。"陈忻袁笑了笑，"韩总，不好意思。"

韩明远没有起疑，依旧笑眯眯地和他俩聊着天。

走出韩氏大楼，陈忻袁立刻把拍到的文件发给了老郑。

老郑的回复很快，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兴奋："拿到了！这份文件一坐实，白手套的伪装就撕破了。小吴，干得漂亮！"

陈忻袁收起手机，却没有半分轻松。因为就在刚才，他在密室的文件柜里，看到了一份更让他心惊的东西，一份标着"赵天宇个人征信及资产调查"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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