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妹妹的烦忧，陈老爷下一步棋

今日是被锦书叫醒的，抚摸着身边的温热余温，我欣慰得笑出声，走出卧房已过晌午，在锦书的搀扶下到堂厅用膳。

还未踏进厅内，我就听到可馨兴师问罪的语气指责我。

“妙花姐姐不会仗着有孕故意起晚吧，我一早就向陈老爷和老夫人请安。生笔哥哥替姐姐解围说是身体不适，但这是对陈家家门的大不敬！陈老爷刚回府，做晚辈的本就该早起来请安！”

可馨将手里的帕子拍在桌子上，“大不敬”和“早起”被重重强调，厉声批评站在门口的我。她吹弹可破的脸上浮现愤怒的赤红，一口气全说出来了，这咄咄逼人的架势相当唬人。

我走进厅内，只见生笔朝她说道：“可馨，这就是你与长辈说话的态度吗？她好歹也是你的姐姐，我已说过娘子不方便请安，若是真的恭敬也不用日日请安，这是心意。”

举止投足间我慢慢摸索我脖子的一角，如可馨也看见了，这是我与生笔昨晚温存时留下的痕迹，年轻男女不会有人不懂，这才是真正的“不适”。

这是我故意而为，锦书帮我梳妆时也瞧见了，我阻止她说不用遮掩。可馨的眼神像是怨妇盯着那处痕迹，完全没注意陈生笔正抓着她的胳膊。

她的眼中有泪水打转，豆大的泪水击打地面，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生笔哥哥，可馨知道错了，求你不要生气，我这就向妙花姐姐赔罪！”

她啪的一声跪在我面前，额头一下接着一下撞击地面已经渗出血迹，精致的发髻也散开了，她的纤纤玉指拉着我衣角，好不失大家风范。

陈生笔没好气地把可馨拉起来，也不知二人在说什么，她的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这脸变得可真快，生笔必是又心疼她了，这个男人还是改不掉臭毛病，相比之前还是好多了。

吃过午膳我来到陈老爷的卧房，老爷正在下棋，他的身材比原先没有变化，身穿深青色褂服，脸庞变得有气色红润多了。

我坐到老爷对面看着他下棋道：“爹，如今您已坐稳陈家，也是时候给如太傅府一点教训了，妾身定当鞠躬尽瘁做您身边最锋利的剑！”

陈老爷手指捻一粒棋子落在棋盘上。“有些事情老夫自己找老匹夫算账，倒是真的有一件事需要媳妇去做。”

我欣喜若狂地把背挺起来坐直听着，陈老爷端起面前的茶盏，举在嘴前抿茶说道：“明日陈大夫的儿子会去你们施粥的地方，他本与如太傅门生的女儿有婚约，可那小丫头不愿嫁，陈小子多次提亲也无果。”

“爹的意思是......让可馨嫁给他？”我用手帕捂住嘴巴，故作小动物受惊的语气。

“正是如此，如丫头也到了适婚的年龄，老来陈府转悠，看生笔也没有娶二房的意思，你的妹妹年纪尚小，也没有如意郎君。”陈老爷又下一子，不过并没有透出胜券在握的喜悦。

这可真是个好办法，所有人都知道可馨喜欢生笔，他从未讲过要娶二房，只是又怕可馨会找他哭诉，看来今天要好好做他的思想工作。

“多谢爹的提点，妾身这就去做准备回来给爹道喜。”我向陈老爷躬身行礼，脚步轻盈地出去了。

路过沈妙琪的卧房，透过窗棂发现她耷拉着脑袋坐在矮凳上，手指时不时抹眼泪，眼睛红彤彤的肿了起来，妹妹今日心情不佳正是再加深姐妹关系的时候！

我顺势一屁股紧挨着妹妹坐下，从怀中掏出粉色手帕擦拭她哭花的小脸蛋。

我将她瘦小的肩膀揽入怀中，抬起另一只手抚摸着她柔顺丝滑的发丝安慰道：“妾身的好妹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有谁欺负你？别怕，只要跟姐姐讲清楚一定会替你出头，狠狠教训那个坏家伙！”

“是那些没教养的臭下人们干的好事！上次妹妹被毁面容后，明明将伤口遮盖起来了，但那些下人依旧不知收敛，还在背地里偷摸议论，甚至对我冷嘲热讽！真是太过分了！呜呜呜呜……”

沈妙琪猛地仰起头放声痛哭起来，呜哇呜哇的声音引得院外忙碌的下人们侧目张望。

此时我也留意到经过精心治疗后，她脸上原本狰狞可怖的伤痕愈合大半，继续使用最上等的药物涂抹，还是有机会完全恢复如初。

关于此事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没有向妙琪提及就是考虑到她年幼无知，心性敏感脆弱，容易受到旁人闲言碎语的影响。

“姐姐有好法子让她们通通闭嘴，只需妹妹帮个小小的忙，如果帮成了姐姐和姐夫陪你上街可好？”

她刚刚还哭花的小脸瞬间转晴，站起来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道：“好哦！！！姐姐说好了，是什么忙呀？”我凑近她耳边窃窃私语，妙琪频频点头竖起大拇指称赞。

时辰尚早，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些炎热，锦书陪我逛到书堂。生笔已然下课，我蹑手蹑脚到他身后两只手遮住他的双眼，怪里怪气地说：“猜猜我是谁？”

他宠溺地抓住我的手腕说：“不知这位姑娘有何贵干？我可是有妇之夫，还要回府陪我心爱的娘子。”

我咳嗽了两声恢复正常的声线，手指戳戳他腰间的软肉道：“妾身要同夫君商量件事，我与妙琪要去城南粥棚施粥，夫君要千万当心如可馨和娘。”

陈生笔被我戳腰难得放声大笑，他的脸都被憋红，好了不逗他了。我还将爹交予我任务的事告诉了他，又在他身边嚼舌根，添油加醋火上浇油一把。

“可馨和陈大夫的儿子实在不般配啊！太傅府那可是出名的名门贵府，娘子要不还是劝劝爹另寻他人吧？”

他这又开始浑水摸鱼，气得我直跺脚，愤愤不平地嘟囔道：“他们本就与如府有既定的婚约怎么可能说不配嘛！而且每次都是可馨主动跑到陈府，难道夫君还真想把她纳作小妾不成？”

生笔脸色大变连忙举手摇头，神情惶恐不安道：“没有没有，为夫只待她如亲妹妹，娘子莫要生气，她晌午同我说女子有孕本就敏感，让为夫好好体谅娘子，她来陈家也只想陪陪娘是出于好心的。”

我无奈地摇摇头，表示哭笑不得，可馨真是个绿茶妹，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看来必须要把她赶出陈府才行。“妾身知道可馨妹妹是好心，可她已到适婚年龄，一直往陈家跑是不合适的爹都发话了，说外面的百姓都在传。”

“胡闹！为夫与她真的什么都没有，知晓了......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娘子先回去吧我与爹再聊聊。”我的傻夫君，陈老爷和如家恩怨已久，不可能让如可馨一直在陈家奔走。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我坐在梳妆台前梳头，锦书端着一碗白瓷碗进来。“少夫人该喝安胎药了，药是奴婢亲自熬的已试过毒。”

我接过碗一饮而尽，转头问锦书：“陈生笔呢？可曾看见他？”

锦书低头回答道：“奴婢刚刚路过陈老爷处，看见少爷在和老夫人一起，老夫人说话哭哭啼啼的，少爷也是面露难色。”

王桂芬当真喜欢如可馨这个“狗头军师”，生笔是软耳朵回来必提一嘴，我对锦书吩咐道：“锦书你到陈老爷处大喊，少夫人见红需要马车请大夫，快去吧。”

她应答后立马去做了，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生笔急匆匆赶来额头处有一层薄汗，看到我捂着肚子喊疼，他冲上来也不顾身上的汗，帮我擦汗道：“娘子没事吧，爹快马加鞭去请大夫了，别急夫君就在这。”

我假装痛地说不出话，表情更加痛苦。“肚子真的好痛，我们的......孩子不会没了吧。”

“没事的之前还说胎象很稳，娘子也日日服用安胎药，不会有事的。”他安抚着我的背，王桂芬也在门外急得有眼泪飚出。

“儿啊~娘的嫡孙听不得胡话哇！你让媳妇等着，老妇带些可馨的补品来吃下就没事了哈。”

“娘把上次的事忘了吗？我可不敢给娘子吃她的东西。”

王桂芬被生笔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她定在门口急眼了，拍拍大腿恼怒道：“可馨那定是被人骗了，娘也听说那里专门骗小姑娘。”呵，伤我她是最在行的。

王桂芬说话间，爹带着大夫走进屋内，大夫不敢怠慢立马开始把脉，大夫有些疑惑道：“老夫看少夫人脉象很平稳，不像有滑胎的迹象哇......”

陈生笔愤怒斥道：“怎么可能！娘子刚刚说见红，从刚才还一直在说不适。”我趁所有人不注意，将一袋银钱借着桌底塞到大夫怀里，大夫心领神会。

他神色变得紧张，继续把脉摇摇头说：“不对，老夫瞧着脉象不对劲，平稳中有些杂乱，想必今日少夫人受到惊吓，这是常有的迹象无需太过紧张，静养些时日即可。”

众人向大夫道谢后都回去了，生笔待在我身边长长呼出口气，眼神还是一直在我身上游走。“娘子真的没事了吗？为夫还是不放心，明日再找大夫看一下？”

“妾身没事，夫君还是早些就寝吧，折腾这么久大夫也说要好好休息吧。”我自说自话地躺在榻上，生笔叹了口气，他虽闭着眼睛，睫毛还是一直在抽动，像是有理不完的烦忧，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沉沉睡去。

可能我还是忧心忡忡，突然惊醒起夜就见生笔一脸憔悴守在榻边，他见我醒来，倒了杯温水递过来道：“娘子，现在感觉如何？”

我接过水柔声说：“好多了，夫君还是没有睡着？”

他点点头道：“为夫实在放心不下娘子。”

我摸着他的脸轻声说：“妾身真的没事，想必夫君第一次当生父太过紧张，那等明日妾身回来再看大夫吧。”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闭上，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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