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如可馨黑化回归

我抱着陈景舟，手掌拍打他的背部。直到他细长的睫毛不再煽动，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细小微弱的呼吸声，我才慢慢地将他放在小床上，这时我听到门口的轻叩声。

是锦书在外面，我跨出门槛关上门扉，她告诉我这糕点含有剧毒，是鹤顶红。我心下一惊，她把剩下的食物残渣交给我，并告知其余糕点已全部烧毁。

看来李涵真的是蛇蝎美人，下狠手也是有两颗定心丸，就算没把我追杀成功，也可以把我和家人赶尽杀绝，必须要让她付出生死的代价，不然全部的人都难逃生死。

我冷眼看着从孙府带回来的食物残渣，跟着锦书在走廊穿梭，她提着食盒准备放进库房，这时门外有小厮来报：“少夫人，外面有人要见您，是......如小姐如可馨！”

我跟着小厮走到府前一抹艳红前，如可馨真的不一样了，她立在府门前的青石板上，风卷着衣摆翻飞，竟比当年如府中的牡丹还要烈焰几分。

她一身正红绣金纹的广袖长袍，衣料是极难得的浮光锦，日光底下泛着耀光，领口袖摆绣的暗纹不是寻常花鸟，竟是缠枝黑莲，针脚凌厉，像要扎透这虚伪的繁华。

她早已不是当年柳叶张扬的模样，眉峰挑得更锋利，用螺子黛画得劲挺，末端微微下垂，添了几分凉薄，眉间点缀花钿，复仇和野心霸气侧漏。她眼尾扫了红赭石，衬得一双杏眼褪去稚气，黑瞳沉得像深潭，再无柔光、只余寒意。

她唇上涂着西域胭脂，是极艳的榴花红，不似往日娇俏，反衬得面色愈发苍白，唯有唇上一点，红得刺眼。发髻高高竖起，发尾只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翠羽寒冽、金饰沉重，走动时仅听见沉沉的坠感。

旁人见了，大抵只觉如小姐依旧华贵，殊不知这一身红，是烧尽过往的灰烬，眉眼间的高冷，是熬过低谷后的锋芒，今日可馨归来便是要讨回我欠她的全部。

“如可馨给妙花姐姐拜晚年了，姐姐晚年快乐，也恭贺陈小公子诞生。”她红唇轻启，尽显美艳动人，皮笑肉不笑的脸上还有梨涡，但并不会有人夸她俏皮，倒是尖酸刻薄更多。

“姐姐怎么不说话了，是许久没见妹妹太想念了吗？”以前我觉得被叫姐姐是恭维，如今是嘲讽，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我不能输给可馨，她曾经可是我的手下败将。我拍掉大氅上的落雪，笑道：“确实太久没见到有点惊讶，不如可馨妹妹进来喝点姜茶，也好姐妹叙旧，里面还有我们一家人在吃饺子。”

如可馨回绝了我的邀请，她唤下人把一个盖红布的东西抬到我面前。“这里面是红珊瑚，是当年陛下赏赐给爹的，这老东西放在府里也看腻了，我祝生笔哥哥节节升高、飞黄腾达。”

寒风吹起红布，虽被盖住，还是能看出红珊瑚通体殷红如血，枝桠层叠、宛若天成，是深海千年孕育，世间罕有，非王侯将相不可得。它的流光溢彩与陈府不相配，气势慑人，一眼便知持有者曾经权倾朝野，乃是世间最贵重的象征。

堂厅里的人也知如可馨在陈府门口，来的人是陈生笔和王桂芬，王桂芬的双眼在上下扫过她，手指着她的脸说：“你......你......真的是如可馨吗？你到京城来做什么？”

可馨不屑地嗤笑，仰头在空中放声长笑几声，她也同样手指王桂芬。

“哈哈哈哈......死老太婆还没找你算账呢，我当时那么帮你，还给陈府如家的珍宝，真是良心喂给白眼狼！现在我不解决你，我来京城只想对峙沈妙花！”

她像是受到什么天大的刺激，在雪地里转圈不停笑着，那声音定是地狱厉鬼。王桂芬直接翻白眼昏倒在生笔怀中，嘴里一直嘟囔着：“遭天谴了，可馨怎会变成这幅样子！”

他大声嘶吼着去找来大夫，把王桂芬扶起后失望地说：“可馨妹妹，你这样还认得你自己吗？”

可馨不以为然向前一步，她和我并肩站在同处，身后下沉的昏光照在她脸上，这并非温情相认，是复仇的决心。

“生笔哥哥，是你选择了这个贱妇，我明明也很爱你，可你选择和她喜结连理，还有了亲骨肉，把我一个人仍在原地......”如可馨越说越激动，她甚至把红珊瑚推翻了，鲜红的颜色是她碎掉的真心，真金的底座换不来爹曾经的荣耀。

她身边的奴仆早有预料会发生这种事情，一人不声不响地捡起碎渣与底座。还未等奴仆捡完残局，如可馨落寞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眼里饱含“血泪”，红赭石被泪水浸透，滑下来的眼泪是鲜红色。

“疯了，当真是疯了。”陈生笔下令追查可馨近来的踪迹以及现住所，得到消息时已是暮夜时分，如海清还在家中养病，如可馨变卖家中资产后赴京。

她已在京中有处房产，是一间小平屋，确实不像要举家搬迁，只有孤家寡人的暂居。她走后是由陈奕生和如门生之女一起照料如海清。她还购置店铺卖胭脂，生意还算不错，曾有人看见可馨经常出入青楼。

陈生笔在卧房内的梳妆台前抚额叹息，我坐在榻沿边，二人都没有说话。过了许久，蜡烛都快燃尽时，他先沙哑地开口说：“娘子，如果为夫当时真的娶如可馨为二房，是不是她就不会疯掉......”

那会变成我先疯掉，如可馨妥妥的疯魔体质，就算现在有人想娶她，肯定会有许多人劝阻那人。

“今日就别想可馨的事了，她真的已经病入膏肓，不是从前的她了，我们在陈府还是小心为妙。”我呼唤着生笔来床榻上，明日再想这些事。

他一边换衣一边说：“娘她已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打击，景舟现如今也好好的。”

熄灭蜡烛，我和陈生笔躺好，一天的疲惫忽然就涌了上来，他背对着我，今日他又再为府里的琐事忙得脚不沾地。

我伸出手环住生笔的腰，力道很轻，他没回头往我这边靠近，后背贴着我的胸口。“今日累坏了吧，夫君？”

陈生笔嗯了一声，我没有多说话，只将胳膊收得更紧些，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腰腹，想把暖意传给他。

这一刻，卧房里安静无声，没有任何声响，仅有彼此平稳的呼吸，所有的疲惫和心烦，都在这个拥抱里，消散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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